第八十一章 昼白 (第2/3页)
万世。则天下各国,谁能怠慢?
一时秦楚荆牧齐,乃至黎魏雍宋,无有不应。
荆国是由曾入诛魔祠酬功的中山燕文亲自领军,率【鹰扬卫】北入边荒。和大牧王夫赵汝成所率的王帐骑兵,几乎同时踏过生死线。
镇守边荒本就是北域霸国的责任,荡平万界荒墓之后,两个北方帝国,才能真正解放手脚,来参与六合的竞争。
他们没有理由不支持。更在原本的边荒驻军之外,还都另调一强军,直接加码此次的荡魔战争。
齐国则是派出了凶屠重玄褚良,领五万秋杀军,蹄踏紫云而北……路上就把林羡带的容国军队整合了。
楚国启用了卸甲归田的老将钟离肇甲,带了三万献谷老卒,雄赳赳地往边荒去。
可见在即将到来的“中央战元央”前,楚国还是主力备战状态。
炎武宗师这样的绝对主力不往魔界去,自然是等着景国来——钟离炎送别老父所赠言。
秦国已经做好准备大快朵颐,每一支强军都有确定的目标。但毕竟是西极霸国,有其风范。还是让当世真人蒙曜,领五万大风强军,参与荡魔战争。
曾言要替荆国守边荒的黎国,这次调派的是年轻将领尔朱贺。领了三千骑,全当历练。
一方面黎国现在承受的压力非常巨大,不仅要防着缓过气来的军庭帝国,在骤然空荡的虞渊长城,也不免对上秦人审视的目光……
另一方面尔朱贺多少跟那位姜道主有些情分在。
此次荡魔战争,虽然是以余徙的名义发起,但只要眼睛不瞎,都知道是贯彻谁的意志。
余徙誓师的地方都是在抱雪峰。
这都不是扯虎皮,而是已经把虎皮穿在身上,都勒出虎纹了!
魏国处于四战之地,隔河望景,向来要自警。马上就要开启的景理正统之战,也将是对魏国的一次大考。
吴询和他的武卒肯定是不能动,龙虎坛更要镇压龙脉,争夺天机。
最后是并不擅长领兵的大魏巡安官燕少飞,领了八千巡卫去荡魔。
雍国如今势头正猛,神霄、现世都花团锦簇。韩煦保持着克制,没有去掠夺任何一个小国,反倒是给予周边小国源源不断的支持……要钱给钱,要人给人,甚至傀儡都送到他国手里,积极帮助建设国防。
他是把这些国家,当成了本国的屏障。把错落在西境的各个小国,当军堡一样建设,以此避免和霸国的直接冲突。
墨家机关术在民生上的全面开花,让雍国延续了国势暴涨的时代。
“列国小民,偷入雍境者,不计其数。”
现在的雍国,根本不缺人,也不缺人才,缺的只是时间。
在这种情况下,雍国以武功侯薛明义为统帅,领精兵五千、傀兵一万,驾驭机关战车,兵发魔土……还算是收着劲在。
宋国仍守着大国的体面,赵弘意还是想有一些作为,在这样的大事上,发出自己的声音。可惜今天的宋国,在辰巳午赴死、文永牺牲之后,人才实在凋零。
三三届的黄河之会,宋国什么人才都没有培养,国家大事沦为燕春回的一场交易。
一九届硕果仅存的殷文华,现在常年待在龙门书院,已经很少回国。
不多的几位镇国老将,都是顶梁柱一样的存在,实在离不得身。总不能让被称为“裱糊匠”的国相涂惟俭,又去魔界奔波……
最后还是到书山请人。
请来了颜生!
这位旧旸的太子太傅,亲自领着宋军出征。
至此,这场荡魔战争的规模,已是道历新启以来之未有。军容之盛,诸天侧目,恍惚以为神霄再起。
各大异族莫不惶惶,视这场行动为神霄战争之后的“大清算”。
现世人族好像并不珍惜当下的和平,不满足于军事上已有的胜利……他们好像要灭绝诸天异族!
已经安静了许久的现世天门,一时间又喧嚣起来,但这一次并不是诸天反伐的兵锋,而是万界异族络绎不绝的投诚队伍。
神霄战场已经投降过一次,但或许人族老爷并不知晓他们的真心!
许多异族甚至直接整顿兵马,嚷着要从于荡魔天君去荡魔!
“胡说!关荡魔天君什么事!”轮值天门的大楚小公爷大怒:“超脱者不涉及红尘事,不要听风就是雨,听到个荡魔就往别人身上扯!”
曾经要靠刀枪,要用鲜血换来的胜利,今日旗动即天变。
嗜杀好战的修罗,第一时间后移战线,放弃了新野大陆上的大片领土,只保留最核心的区域,甚至封锁了“天路”!
秦人所修筑的虞渊长城,本是为了解放边境驻军,抵御修罗族无孔不入的袭扰,现在是用不上了。万万里长城,已不见修罗来攀墙。
神霄战争失败后,海族已经将精力投向荒海,往沧海更深处开拓。
众皇主不得不承认东海龙王敖劫的先见之明。
而今东海龙王为了那场不得不参与的战争,还陷在古老星穹未归,曾视远离神陆为背叛的主战派,却以身履险,继续敖劫曾经的开拓。
【诛魔令】一发,海族立刻补齐了分期交付的战争赔款,砸锅卖铁凑岁贡。面向荒海的开拓,一时更激烈起来,已经“不计牺牲”!
在诸天强族里,反倒是妖族相对平静。作为神霄战争之后,现世人族重点打压的目标,他们像是已经麻木了。太古皇城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横压诸天数十万年的现世人族,通过一场神霄战争,开始镌刻永恒。
人族的兵威,已经到了“闻者丧胆,见者献首!”的地步。
一贯以“无惧生死,不知苦痛”之面貌,使万界闻名而怖的魔族……竟然出现了大量外逃的情况。
其中绝大部分是“将魔”之中灵智较为完整的那部分,在普遍只有简单灵智的将魔群体里,这类高智将魔,都是天赋异禀,有机会跃升真魔的存在。
逃亡者当然还有真魔……乃至天魔!
事实上许多将魔的逃亡,都是为这些真正懂得恐惧、敬畏生死的存在开路。
这种大规模的逃亡,几乎是魔族诞生以来的第一次。
因为“逃”,还能往哪里逃呢?
万界荒墓已经是诸天万界最贫瘠、最凶险,也因此最安全的地方!
向来所有的逃亡者,现世的失败者,在无路可走之后,都是以万界荒墓为最终归宿。他们化身为魔,才可以在这里生存。也因此身为魔,在这里才有最强的战力体现。没有理由往别处逃。
这里可是诸天万界的坟场。
好比一个人已经躺在了棺材,棺材填进黄土里……这应当已是最后的结局。
奈何人族还有“死不解恨,开棺戮尸”这一说。
荡魔联军现在就是在玉京山大掌教余徙的主持下,撬开了诸天万界的棺材!
余徙口口声声自己只是个穷经之辈,这一场荡魔战争的主持,却是精彩至极,全不似他所自言的纸上谈兵。
“原来所谓的‘无惧生死’,只是因为绝大部分魔物都无知无识,绝大部分魔族都凶残暴虐。”
“当他们开智,当他们势弱,他们也是知道害怕的。”
立足于魔界干涸晦沉的天空,注视着那些成群结队逃向虚空的魔物,稚颜如童子的霄玉真君,脚踏祥云,声音冷寂。
他当然不是童年就神临不老,而是曾经为大敌所伤,吞下“归余仙实”,得以“还童”复本。此后神临未朽,容貌不衰,也就习惯了这副样子。
曾经给现世留下巨大阴影,令上古人皇身死都要留下遗命来对抗的魔潮,原来仓惶洒向无垠虚空的时候,也这样零落稀薄。
聚来山呼海啸,散去行泄西东。
那些让世尊都心有戚戚的魔物,现今四散的背影,看起来是这么的脆弱,像是一群被茶水淹了巢穴的蚂蚁!
霄玉真君身后虚悬着一道朦胧清光,如一卷长披轻轻飘荡,其上字迹隐约,道韵流转,每一个字都代表着一种闪耀时代的威能。
如果说【玉皇钟】是玉京山最强大的宝具,是可以把余徙战力往上推举的存在。
这【元始玉册】和尚且留在玉京山的【玉清金册】,就是玉京山的底蕴所在。它并不是炼化了一个完整洞天,才有如此声势。是一代代才华横溢的玉京山道修,将它推举到了今天。
“该有一场大雨,把这些脏东西都洗刷干净。”霄玉手掐道决,眸色冰冷,眼中的潮湿,已经漫延到天空。
余徙抬手按住了他:“困兽之斗,犹噬老猎,况乎魔也!这些愿意逃走的魔,就让他们逃吧。”
魔界无界。
作为万界之坟场,他们巴不得诸天都可以直达于此。
反倒是诸天生灵所居之界,都或多或少主动跟万界荒墓隔离,恐遭污染。
从前开拓在现世的上古魔窟,至今仍是现世未能消弭的痛苦疮痕。
这也导致魔界根本无门可守,人族大军轻易从各个方向杀进此世。同样的,那些真魔所裹挟的无识魔物,也有数不清的逃脱路线,根本堵不住。
霄玉凝眉道:“我们此行是为了永绝魔患而来,并不只求一场胜利。让这些魔族逃掉太多,不免流毒诸天……譬如春风野草,山火燎原,我担心事与愿违。”
单单杀入魔界的胜利,两年前的荡魔天君就已经做到了。其人连斩两尊魔君,杀戮魔物无算,杀到无魔敢阻。
但那并不能说抹掉了魔患。
在霄玉看来,此行既是荡魔,当然要“能杀尽杀”,杀得眼中再也看不到魔物,耳中再听不到“魔”字,魔就消失了。
“这些魔物无穷无尽,杀之不绝,囚之无用。敢于流亡宇宙的真魔,更是狡诈凶险,叫他们个个都来拼命,我等军势再厚,也不免多有损失。”
“霄玉,下方的战士以魔颅计功,你我并不如此。”
余徙目巡远方,声似金玉:“只要魔界还在,涸土仍存,万界之魔有归处,魔族就不能说消亡,早晚能够再次聚成威胁——所以最重要的是这个世界,是我们脚下的土地,眼前的天空……上策是永远地改变这里。”
下方是荒芜干裂的大地。
杀灾、荡邪两支玉京强军铺开阵型,军容强盛,似一片广阔之海。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座座吞吐烟霞的万丈高炉,仿如海上仙山。橙红色的云翳伞遮天空,为这魔天披上新纱。
此次荡魔战争,玉京山投入最多资源的战争物资,就是这一座座如山的“炼魔炉”!
大堆大堆的阴魔头颅投入其中,每一次开炉,都吐出海量的生魂石。这些生魂石又会立刻被送到军需处,作为匠师处理军械的原材……一支支染足了生魂力的军旗,被分发到各处阵地。
这是荡魔大军最核心的阵地,余徙的旗帜就一直竖在这里。
荆牧联军在荒漠行军时,就需要用【生魂石】来对抗“干涸”。那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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