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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百一十三章 空蚀,空炁,不可兼顾(9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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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百一十三章 空蚀,空炁,不可兼顾(9K) (第1/3页)

    明明抬起头来,就能望见燃烧的星夜,东面的海天相接处,云是破碎的绛紫与沉金,间或泼开大团惨白的光晕,又迅速被更深的幽暗吞没,光在极高的地方无声绽放、湮灭。

    偶尔漏下几缕,晕开一圈圈不真实的虹彩。

    可渔村码头,收网归来的汉子只是抹了把脸,嘀咕道:“这风邪性,潮信也不对。”

    他将缆绳在墩上多绕了两圈。

    屋里的妇人透过窗棂瞥见天际异色,手顿了顿,也只当是雷雨将至前罕见的霞。

    她转身将晾在竹竿上的衣裳收回,嘟囔着:“可别下了雨,昨日才晒的被。”

    关好了门窗,吹熄了灯。婴孩在隔壁屋啼哭了一声,很快被母亲的哼唱抚平。

    城楼上的哨卒抱着枪,眼皮搭拉着,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余光里,极远处天空似乎亮了一下,他下意识眯眼望去,却又只见沉沉夜幕,星子黯淡。

    是困出眼花了吧,他晃晃脑袋,紧了紧衣领,将身子往垛口后缩了缩。

    今夜风是大了些,呼号着穿过隘口,带着股莫名的寒意,吹得旗幡猎猎作响,也吹得人心里莫名发毛。他跺了跺有些僵麻的脚,扭头朝城内望去,万家灯火渐次熄灭。

    真正能感知到这场变故的人,极少。

    若局限于燕境,怕是难过一掌之数。

    这里面,自然包括已轻装行至燕山西南麓,距燕上都约三百里、一处无名峡谷的元武。

    “道音泣血,天纲紊丝,”他一袭寻常的灰麻袍,微微仰着头,眉头紧锁,“这便是传说中的九境么?”

    “相隔了不知几千里云山沧溟,斗法余韵,居然也能造成如此玄异的法则扰动,让人心神摇曳,几欲拜伏。”

    “战场应是在东莱岛附近,距我朝东境约三千里,按视夹角与地弧差来计算,高度只怕是近千里了,已算是入了域外星空了……”

    徐福持着黄纸伞跟随在后头,冷静地分析:

    “纵观过往典籍,从未有过八境可抵达这等寂寒元气地界,且肆意挥霍如此巨大的力量,每招每式均可摧山断岳、裂海平江。”

    “远古纪闻中,都说火皇、水皇、圣皇何其神威盖世,镇压了无数洪荒异兽,建立王朝,庇护所有部族,从龙类手中夺走了世间主宰之位。而后来的幽帝更是超迈前代,公认地修至了八境的绝巅,以一人之无敌,压得整个天下俯首数百年。可如今看来,这所谓的‘绝巅’,怕也只是井口那片天罢了。”

    火皇、水皇、圣皇,即昔日三皇宗的传承来源,相传他们分别从凤、龙、麒麟身上悟出了修行至理,奠定了人道昌盛的根基。

    然而眼下这般景象……

    徐福的声音有些枯涩,感慨着自己曾将一方窄天错认作穹庐,心中泛起了莫名的悲哀。

    “井口之外,尚有井口。天外之天,杳杳难穷。”元武亦低声喟叹,语气复杂。

    两人很自然地认为,近些时日发生的那些“意外”和“变数”,诸如楚朝忽然就有了无限的粮、世间突兀冒出来好几个八境、天凉奇异归来,乃至一些旧日的影迹反复浮现,应是域外九境魔神在人间下棋、博弈的结果。

    它们是更高层面溅落的几粒火星。

    本以为普及修行、遍传功法,可以拉近盖代强者跟民众、军队间的差距,避免有人倚仗绝世武力祸乱天下、颠覆王朝,打碎大秦的江山。

    但现在看来,九境之威,早已不是毁摧社稷所能形容的了,只怕得拿“灭世”来描述。

    “天下,真的那么难以安定吗?”

    元武叹息着,只觉每一声被天地滤去的轰鸣,都是足以让七境宗师心血倒流的道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第一次在长陵街头观摩王惊梦试剑。那时他还是个少年,刚脱离郢都为质的身份,觉得那一剑的风华已是人间极致,穷尽一生也未必能触其项背。

    后来他入了八境,看了孤山剑藏,再回首,王惊梦的剑便不那么高了,甚至能看出几处可以更凌厉的转折、可以更圆融的收势。

    可此刻,他望着那片远在天边、星月飘摇的战场,却发现自己连“看”都有些勉强。

    那已不是“剑”了。那是持拿着天地为剑。

    “难怪。”他收回目光,像是自言自语。

    “难怪什么?”徐福问。

    “难怪幽都故墟就在这里,沉寂了数百年,遗迹规模浩大惊人,却一直没多少人真正‘找对’过地方,历代探索者往往空手而归,或莫名迷失……”

    “它,也是被这样‘隐藏’起来的么?”

    元武语气中流露出几分恍然。

    他轻挥了挥手,一束银色的光柱便从数万丈高空沛然镇落下来,照彻在前方看似空无一物的山坳,竟陡然遭遇上了成片的灰黑雾气,立时烧蚀破开了个巨大而深陷的空洞。

    原本连绵数十里的荒岭,开始迭加着另一重轮廓,更老,更钝,印出疏离的重影。

    银光持续灌入,重影渐渐归一。

    旧的轮廓吃掉新的,或者新的原本就是旧的在时光里长出的皮相,恢复了往昔的地貌:

    断碑残柱斜斜地指着天,表面布满刀劈斧凿般的刻痕;殿宇的台基层层迭迭,边缘斜插于山壁,呈悬空之势,九条玄蛟的尸骸在地锚外侧的门阙处倒挂,龙筋被抽空后软塌塌的,可它们骨骼内篆刻的符文依旧闪亮;

    更远处,巨大的青铜门户半掩在崩落的碎石中,彩绘的云纹褪成了泥土般的灰褐,门扉上镌刻的星图已被风雨磨去大半,漫漶不清,只剩几枚陨晶剜去的凹痕尚可辨认。

    再往深处,雾气愈发浓重,一座被劈成两段的神王天宫竟飘浮在空中,占地数千亩,断口被人用铁链粗粗拢住,中部坐着个虚幻的人影,宽袍大袖,盘坐、闭目、持剑。

    元武将神念向着那边探入,触到一层极柔韧的屏障,仿佛浸透万载寒泉的冰蚕天丝,绵绵然,浩浩然,轻柔而坚定地推了回来。

    “五蕴空蚀,境界自然显化。”

    郑袖的声音遥遥传来,约摸在数里之外,语气平静,却道破了关窍,“这并非单纯的幻阵或遮蔽神念的结界。这是‘断识’。”

    “昔日幽王朝的断识神将,其所持的《断识神诀》,最可怕之处,并非以神惑制造虚假,而是可以‘断绝’对方眼、耳、鼻、舌、身、意的一切感知渠道,或使其紊乱失真。”

    “对于这个天地的所有感知都被扭曲、破坏,眼中所见,耳中所闻,心中所感,俱是自行填补、呈现的‘合理’表象。”

    她淡淡道:“就像是凡俗之辈看天穹那九境间的战斗,风大些,云厚些,夜寒些……便已是全部了。”

    “这种扭曲,如果足够庞大、足够久远,就不会再是‘神通’,而会变成‘环境’本身。就像鱼从不知道水是什么,直到它被捞上岸。”

    虽说言语间提及了断识神将,但很明显,这里精微浩瀚的阵势,绝非此人所为。

    只是指出,两处地方涉及到了相近的原理。

    “剑冢的手段。”

    天宫内部,一道晦暗的声音传扬开来,却隐约勾勒出了黑色的山,以及一轮压在山上的漆黑弯月:“断识神将被杀,他尸身中的法韵被抽离、蕴养,吸地气,饮月光,布下了这座‘无相识界大封’,想让人忘了幽都。”

    “忘了,就不会有人来找,不会有人来挖,不会从废墟里捡出旧日的功法、旧日的怨恨、旧日的荣光,复辟那个早已入土的魔朝。”

    “魔朝?”

    郑袖冷笑:“萧天旺,你约我们到至此,称破解了‘九死蚕’之秘,要共享参详。我们来了,却在里面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是什么意思?”

    萧天旺,便是昔年长陵旧权贵门阀的首领,夜枭的本名,全族为变法而诛灭,却仍成了黑暗中的巨擘,跟郑袖争斗了很多年。

    然而元武郑袖却很清楚,夜枭真正仇恨的是王惊梦和巴山剑场,尤其是对方自称确认了九死蚕果有复生之能后,立场已可信任。

    “什么意思?”

    萧天旺笑了笑,开口:“你猜?”

    “我想,你应该是得到过某种剑冢传承,且是跟守护这里相关的。”

    郑袖很冷静地分析,迅速发掘出了真相:“你出身并不如何显赫,只是萧家的旁系,给南宫门阀奔走卖命,本不会拥有多么高深的功法,修为难臻七境。”

    “但据我所知,你修行的真实进境,在搬山境之前,甚至只慢于王惊梦一人,比我、元武、嫣心兰等都快,这绝非寻常底蕴所能支撑;加上有一段时间,你在长陵莫名消失,却跟老辈的燕仙符宗宗主攀上了交情……”

    “如果没猜错的话,剑冢一直有一支余脉在幽墟处隐蔽修行,从未断绝,仙符宗对此亦属知情。为了炼成本命剑,最关键的几年里,便是在这里苦修,结果却错过了她,来不及赶回去,满是摧心肝的痛楚。”

    “想必,这便是你人生最追悔莫及之事了。”

    后来心冷了,意散了,修行便慢了。

    “住嘴。”

    萧天旺笑不出来了:“你应当知晓,若是巴山余孽死绝了,我紧接着要杀的,就是郑袖你!胆敢赴约来此,就不怕我设下了局,引诱骗入了杀阵之中,顷刻间尸骨无存?”

    “贪。”萧天旺说。

    “蠢。”他又说了一个字。

    “你没有资格跟我合作,让元武来。”

    “夜枭,你究竟想说些什么?”

    元武皱了皱眉,他们一行足有四人,除了叶新荷稍弱,均是战力凌驾于对方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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