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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34章 醉玉,天终于放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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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434章 醉玉,天终于放晴了 (第3/3页)

   “嗯?”

    “你说——那个老伯的儿子,他后悔吗?”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想起自己在玉墟的经历——玉门三考、龙渊玉母、夜沧澜的邪玉阵。那些画面像是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如果他知道最后自己会活着出来,而玉母会被掩埋在废墟之下,他还会进圣殿吗?会。因为他没有选择。那个老头的儿子也没有选择吗?还是他以为自己有选择?

    他不知道。

    “有些事——”他慢慢开口,“不是后不后悔的问题。是到了那个当口,你只能往前走。因为回头比往前走更难。”

    沈清鸢回过头,看着他。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你会回头吗?”

    “不会。”

    “为什么?”

    楼望和看着她,忽然笑了。

    “因为有人在等我回去。”

    沈清鸢愣了一下。然后她也笑了。笑意从嘴角溢出来,像月光一样淡,一样温柔。

    “谁等你?”

    “很多人。我爹,阿蛮,秦九真——”他顿了顿,“还有你。”

    风轻轻吹过,吹动沈清鸢额前的碎发。她伸出手,把那缕头发别到耳后。这个动作很小,但楼望和看见了。

    “走吧。”她说。

    “去哪儿?”

    “回家。”

    他们并肩走过长长的石板路,走过熄了灯的铺子,走过打烊的酒馆,走过那座老石桥。桥下的水在夜里流得很慢,水面上映着零碎的月光,像是碎了一地的玉。

    楼望和忽然想起那个卖馄饨的老头说的话——“不管找的是什么,都别把命搭上。因为有人在家等你回去。”

    他抬头看了看身边的沈清鸢,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很安静,安静得像一块温润的玉。

    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理由去冒险。但只有一个理由让人活着回来。那个理由,就是有人在等。

    他在心里说了一句话。声音很小,小到只有自己听得见。

    “我会回来的。”

    ---

    第二天一早,秦九真来了。他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复杂——一半是兴奋,一半是担忧。那只装了玉母碎片的木盒被他抱在怀里,抱得很紧,像是怕它长出翅膀飞了。

    楼望和正在院子里洗漱。他满嘴泡沫,看见秦九真这副模样,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被鬼追了?”

    “比鬼吓人。”秦九真把木盒放在石桌上,一屁股坐下来,“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玉母碎片。”

    “废话。我是说——你知道它现在在干什么吗?”秦九真打开木盒。那块墨绿色的石头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看起来跟昨天没什么区别。但秦九真让它侧对着阳光——阳光照在石面上,那些流动的纹理忽然清晰起来。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的线条,而是有方向的。所有纹理都朝着同一个方向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着。

    “它在指方向。”秦九真的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我找了块磁石试过,不是磁性。我找了块普通玉石放在旁边,没有任何反应。但它——”他指了指盒子里的石头,“昨天半夜自己转了一个角度。”

    “转了多少?”

    “三分。不多不少,三分。”

    楼望和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擦了擦脸,拿起石头仔细看。透玉瞳在清晨的光线下微微泛着金色。他看到了秦九真说的那些纹理,看到了它们朝一个方向汇聚。那个方向——他在心里默默计算了一下角度——西北偏西。

    昆仑的方向。

    “那个老玉匠还说了什么?”楼望和问。

    秦九真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摊在桌上。纸上画着一些古怪的符号,像是文字,又像是图腾。楼望和认出其中几个——跟弥勒玉佛上的秘纹很像,但不完全一样。

    “老玉匠说,这种石头叫‘归墟玉’。”秦九真指着纸上的一个符号,“上古玉族用它来定位龙渊玉母的位置。每一块碎片都会指向距离它最近的另一块碎片。找到足够多的碎片,就能顺着它们找到母体。”

    “老玉匠怎么会知道这些?”

    秦九真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他说他年轻时做过守玉人的侍从。”

    楼望和抬起头。守玉人。那些世代守护龙渊玉母的上古遗族。他们大多已经消亡了,残存的后裔隐居深山,不问世事。那个老玉匠,一个在巷子里磨玉的匠人,竟然做过守玉人的侍从?

    “他还说了什么?”

    “他说——”秦九真犹豫了一下,“他说‘告诉那个身上带着透玉瞳的年轻人,守玉人的规矩是:玉找人,不是人找玉。该他找到的,自然会找到他。不该他找到的,找一辈子也是白费。’”

    楼望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那笑意有点苦涩。

    “他是叫我别找了?”

    “不知道。也许只是叫你别太执着。”

    “执着——”楼望和看着手里的石头。那块石头在他的掌心微微发热,纹理在阳光下流动着,像一条条微型的河流朝着遥远的昆仑奔腾而去。他忽然想到一个比喻——这些碎片就像是被人从棋盘上拿走的棋子,分散各处,但每一颗都记得它们原来的位置。而他,只是那个捡到棋子的人。他不是下棋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等这件事完了,”他把石头放回木盒,“我想去拜访那位老玉匠。”

    “那你得快点。”秦九真说。

    “为什么?”

    “他今年九十三了。”

    楼望和关上木盒的盖子,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什么沉睡的东西。

    “那就明天去。”

    ---

    这时候,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小七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汗珠,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一路狂奔过来的。

    “少爷——出事了!”

    楼望和的心往下一沉。

    “说。”

    “我们在滇西的最后一家分号——昨晚被人砸了。掌柜被打成重伤,伙计死了两个。库房里的玉件被劫一空。”小七喘着气,眼眶通红,“对方留了话。”

    “什么话?”

    小七咬着嘴唇,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出来。然后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这只是利息’。”

    院子里忽然安静了。风吹过,老槐树的叶子哗啦啦地响,像是在替那些说不出话的人叹息。

    秦九真站起来,脸色铁青。他的手握成了拳头,骨节咯咯作响。

    “夜沧澜——他动手了。”

    楼望和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块归墟玉。玉在掌心里,温热的,像一颗心跳。

    “不只是滇西。”他忽然说。

    “什么?”

    “三家作坊换一家分号——这是生意人的算法。但夜沧澜不是生意人。他说的‘利息’,不会只有这一点。”

    他抬起头,透玉瞳在阳光下闪着冷厉的金光。

    “派人传信。所有分号,从现在开始,加倍戒备。库房的货分三处存放。掌柜和伙计晚上不许单独外出。”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还有——给我备马。”

    “你要去哪儿?”

    楼望和把归墟玉揣进怀里。

    “去滇西。去看看那些受伤的人,还有死去的人。”

    他顿了顿。

    “我不在的时候,楼家的事——交给你了。”他对秦九真说。

    秦九真看着他,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有些话不需要说。

    楼望和走向门口。走到老槐树下的时候,沈清鸢正好从屋里出来。她手里端着一壶刚烧开的水,还冒着热气。她看到他的表情,手里的壶微微一沉,然后她把壶放在石桌上。

    “我跟你去。”

    “不用,你留在——”

    “我跟你去。”她重复了一遍。不是商量的语气。是陈述句。像石头一样沉,一样不可动摇。

    楼望和看着她。晨光落在她的脸上,她的眼睛里映着檐下的风铃。风铃在轻轻摇动,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像是碎玉落了一地。

    “好。”他说。

    两个人走向大门。身后是秦九真和小七,站在院子里,看着他们的背影。风起了,把老槐树的叶子吹得满天都是。一片叶子落在石桌上,盖住了那块归墟玉的木盒。

    秦九真走过去,拿起木盒,轻轻拂掉上面的叶子。他忽然想起老玉匠说的一句话——“玉找人,不是人找玉。”

    他看着楼望和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喃喃自语。

    “也许——玉已经找到他了。”

    远处,朝阳升起来了。初升的太阳照在石板路上,石缝里残存的雨水映着光,亮晶晶的,像是满地碎玉。

    (第0434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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