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毒哑账房 (第2/3页)
,名义上是‘防止瘟疫扩散’,实际上,是在等狼牙部的人出来,或者,等我们这样的‘援兵’进去,好一网打尽。”巴图脸色阴沉,“而且,我听说,哈森身边,有个汉人军师,很狡猾,懂兵法,也懂毒。狼牙部之前几次想突围,都吃了亏,折了十几个兄弟。现在,涧口被堵死,里面的人出不来,外面的人进不去。老邢他们,已经被困了半个月了,粮食和药品,都快耗尽了。”
“那个汉人军师,长什么样?”林见鹿忽然问。
“不知道,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他永远穿着黑袍,戴着兜帽,说话声音嘶哑,像破风箱。哈森对他言听计从,叫他‘毒秀才’。”巴图顿了顿,看向林见鹿,“你认识?”
毒秀才。黑袍。嘶哑的声音。林见鹿心脏一紧,看向陆擎。陆擎也皱起了眉,显然想到了同一个人——龙泉山悬崖边的那个黑袍人,城隍庙后殿的那个神秘人,凌风口中的“提线人”的手下。
难道,这个“毒秀才”,就是“提线人”派来漠北,执行灭世计划的人?他堵住狼牙部,不仅是为了围剿老邢和孩子们,也是为了阻止他们进入狼牙部,破坏“提线人”在漠北的布局?
“不管他是谁,都得过去。”林见鹿眼神冰冷,“硬闯不行,就智取。巴图,鹰愁涧的地形,你熟吗?”
“熟,我从小在那儿放羊,闭着眼都能走。”巴图点头,“但哈森的人守得很死,每个隘口都有哨卡,暗哨更多。而且,他们手里有弩,射程远,精度高,硬冲是送死。”
“不用硬冲,用这个。”废手赌王忽然开口,从怀里掏出几个小竹筒,“这是我特制的‘迷烟’,点燃后,能释放一种无色无味的烟雾,吸入的人,会四肢无力,昏睡两个时辰。但烟雾怕风,得在无风或者顺风的时候用。而且,烟雾范围有限,最多覆盖十丈方圆。我们得摸到他们近前,才能用。”
“摸到近前……”巴图沉吟,“我知道有条小路,能绕到鹰愁涧的后方,从悬崖上下去,直接到他们的营地后面。但那条路很险,几乎是垂直的峭壁,只有采药人和山羊能走。而且,哈森在那儿肯定也设了暗哨。”
“暗哨交给我。”林见鹿从怀里掏出那个装有还魂草汁液的小瓷瓶,“还魂草的香气,能暂时麻痹蛊虫,也能让普通人在短时间内失去嗅觉和警惕。我可以先摸过去,用这个放倒暗哨,你们再跟上。但需要人带我找到那条小路,也告诉我暗哨的大概位置。”
“我带你去。”巴图毫不犹豫,“我对那儿熟,闭着眼都能找到暗哨的位置。但你要小心,哈森的人,都不是善茬,有些是草原上最好的猎手,眼睛毒得很。”
“嗯。”
计划定了,立刻行动。巴图带着林见鹿,绕到鹰愁涧侧后方的一处隐蔽山坳。那里果然有条几乎垂直的羊肠小径,被枯草和苔藓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两人手脚并用,攀着岩缝和枯藤,艰难地往上爬。林见鹿虽然瘦弱,但身手灵活,又有巴图在前面开路,还算顺利。半个时辰后,他们爬到了悬崖顶。
崖顶很窄,只有不到一丈宽,长满了低矮的灌木。从这里往下看,能清楚地看见鹰愁涧里的情况——一条浑浊的小河从涧中穿过,河边搭着十几个帐篷,帐篷外燃着篝火,几十个马贼或坐或站,有的在烤肉,有的在擦刀,有的在巡逻。而在营地最中央,最大的那个帐篷外,站着两个特别魁梧的守卫,眼神警惕,胸口有踏火麒麟的刺青。
是活傀!哈森果然和“提线人”有勾结!
而在帐篷旁边,有个不起眼的小帐篷,帐篷帘子掀开着,能看见里面坐着个人,穿着黑袍,背对着外面,正低头看着什么。是“毒秀才”!
“暗哨在哪儿?”林见鹿低声问。
“左边那棵歪脖子树下,有个;右边那块大石头后面,还有一个。”巴图指着两个方向,“他们都是哈森手下的老猎手,能趴在草里一整天不动,眼睛像鹰一样毒。我们得同时放倒他们,不能让他们发出警报。”
“好,左边那个交给你,右边那个我来。”林见鹿从怀里掏出两个小布包,里面是浸了还魂草汁液和迷药的棉球。她将其中一个递给巴图,自己拿着另一个,悄无声息地朝右边那块大石头摸去。
石头很大,后面果然趴着个人,穿着灰褐色的皮袍,脸上涂着油彩,几乎和石头融为一体。他正盯着涧下的营地,嘴里嚼着肉干,眼神锐利。林见鹿屏住呼吸,从侧后方慢慢靠近,在离他只有三步远时,猛地窜出,将棉球捂在他口鼻上。那人一惊,想挣扎,但棉球里的药效极强,他吸了两口,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几乎同时,左边也传来一声闷响,巴图也得手了。
两人汇合,迅速将两个昏倒的暗哨拖到灌木丛里藏好,又用枯草盖住。做完这些,林见鹿看向涧下的营地,目光落在那个黑袍人身上。
“得抓个活的,问清楚‘毒秀才’的底细,也问清楚‘提线人’的计划。”她低声说。
“怎么抓?营地里有三十多个人,还有活傀。我们一露面,就会被围死。”巴图皱眉。
“不用露面,用这个。”林见鹿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竹管,里面是特制的吹箭,箭头上涂了强效麻药。“等天黑,他们换岗的时候,会有片刻的混乱。那时,我们从悬崖上下去,摸到帐篷后面,用吹箭放倒守卫,抓了‘毒秀才’就走。但动作要快,不能超过半柱香时间。”
“太冒险了……”
“不冒险,就进不了狼牙部,也救不了老邢和孩子们。”林见鹿打断他,眼神坚定,“而且,我有预感,这个‘毒秀才’,知道很多我们不知道的事。抓了他,也许就能揭开‘提线人’的真面目,也能找到彻底解决瘟疫的办法。”
巴图看着她,看了很久,最终咬牙点头:“好,听你的。但万一出事,我断后,你带着人质先走。记住,保住命,比什么都重要。”
“嗯。”
两人在悬崖顶潜伏下来,等待天黑。漠北的天黑得很快,太阳刚落山,暮色就像浓墨一样泼下来,将整个鹰愁涧笼罩在黑暗中。营地里亮起了更多的篝火,马贼们开始换岗、吃饭、喝酒,喧闹声在寂静的峡谷里回荡,反而成了最好的掩护。
亥时三刻,换岗的哨声响起。巡逻的马贼和站岗的守卫开始交接,营地里有片刻的混乱和嘈杂。就在这时,林见鹿和巴图像两只夜枭,从悬崖上悄无声息地滑下,落在营地后方的阴影里。
他们贴着帐篷,快速移动,避开篝火的光亮和巡逻的视线,很快摸到了那个黑袍人的帐篷后面。帐篷帘子紧闭着,但里面亮着灯,能看见一个人影映在帐篷壁上,正伏在桌边写着什么。
就是现在!林见鹿对巴图使了个眼色,巴图会意,抽出匕首,轻轻划开帐篷后壁的牛皮。牛皮很厚,但巴图的匕首很锋利,悄无声息地割开一道口子。林见鹿从缺口钻进去,就地一滚,躲在阴影里,迅速观察帐内情况。
帐篷不大,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行军床。桌上堆满了卷宗、地图、还有几个瓶瓶罐罐。黑袍人背对着她,正伏在桌边,专注地看着一张地图,手里拿着一支笔,在地图上勾画着什么。他似乎完全没察觉有人进来。
林见鹿屏住呼吸,举起吹箭,对准黑袍人的后颈。但就在这时,黑袍人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
“林姑娘,你来了。我等你很久了。”
林见鹿心脏狂跳,但没动,只是冷冷地盯着他的后背:“你知道我要来?”
“知道。从你们进鬼市,我就知道了。”黑袍人缓缓转过身,摘下兜帽,露出一张苍白的、瘦削的、但眉目清秀的脸。大约三十来岁,五官普通,但眼神很冷,像两口深井,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近乎嘲讽的笑意。“废手赌王的手艺,还是那么好。这张牧羊女的脸,很适合你。但你的眼睛,太亮,太冷,藏不住。”
是“毒秀才”!但他看起来,不像个心狠手辣的军师,倒像个落魄的书生。
“你是谁?为什么等我?”林见鹿握紧吹箭,随时准备发射。
“我叫陈砚,是个账房先生,或者说,曾经是。”黑袍人——陈砚,苦笑着指了指自己的喉咙,“但现在,我是个哑巴,被毒哑的哑巴。所以,他们叫我‘毒秀才’。”
账房先生?哑巴?林见鹿一愣,但警惕不减:“谁毒哑的你?”
“玄机子。”陈砚的声音更嘶哑了,带着深深的恨意,“二十年前,我是晋王府的账房,管着晋王在江南的所有生意和暗账。我知道的太多——晋王和玄机子的交易,瘟神散的配方和流向,那些‘药人’的来源和去处,还有……晋王和宫里某位贵人的密信往来。玄机子怕我泄密,就给我下了毒,毒哑了我的嗓子,也在我体内种了蛊,让我不能说话,也不能写字。然后,把我扔到漠北,自生自灭。是哈森收留了我,让我当他的军师,帮他出谋划策,也帮他……监视狼牙部。”
原来如此。陈砚不是“提线人”的手下,是玄机子控制的棋子,也是受害者。但他知道晋王和玄机子的秘密,知道瘟神散的内幕,甚至,可能知道那个“宫里贵人”的身份。
“那你为什么等我?为什么帮我?”林见鹿问。
“因为你能救我。”陈砚看着她,眼神里有种近乎疯狂的渴望,“我查过你,林见鹿。你是林守仁的女儿,你继承了《天乙针诀》,你炼出了瘟神散的解药,你也毁了江南的瘟疫源头。你能解我身上的毒,也能解我体内的蛊。只要你能让我重新说话,重新写字,我就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诉你——晋王的罪证,玄机子的秘密,宫里那个贵人的身份,还有……那个藏在所有人背后的‘提线人’的线索。”
原来是为了这个。陈砚想用情报,换自己的声音和自由。
“我凭什么信你?万一你是在骗我,等我治好你,你就反咬一口,或者,你说的情报是假的呢?”
“你可以不信,也可以不治。”陈砚苦笑,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封泛黄的信,和一本厚厚的账册,“这是晋王和玄机子往来的密信副本,这是我暗中抄录的、晋王在江南的暗账明细。这些东西,足够让晋王抄家灭族,也足够证明,我不是在骗你。你可以先看,再决定治不治。但时间不多,哈森很快会回来,他发现我不在,会起疑。而且,狼牙部撑不了多久了,老邢和孩子们,等不起。”
林见鹿接过布包,快速翻了翻。信是密文写的,但账册是清晰的,上面一笔笔记录着晋王在江南的药材买卖、银钱流向、甚至“药人”的输送记录。其中几笔,明确提到了“龙泉山别院”“瘟神散”“子母蛊”等字眼。是真的。陈砚没有骗她。
“好,我治你。”她不再犹豫,收起布包,看向陈砚,“但治哑疾和蛊毒,需要时间,也需要安静。这里不安全,你得跟我们走,去狼牙部。到了那儿,我再给你治。但在这之前,你得帮我们,通过鹰愁涧,进入狼牙部。”
“可以。”陈砚点头,从桌上拿起一张地图,指着上面一条隐蔽的标记,“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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