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饱尝世间冷暖,受尽极致屈辱 (第2/3页)
院里。门砰然关上,连歇脚的片刻都不容许。
他也曾遇到看似心善的路人。那日在一座小镇的集市边上,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商贩打量了他几眼,慢悠悠地从摊上掰下半块粗粮馍馍,笑眯眯地递过来。凌辰伸出手去接——手冻得发僵,指尖还在微微发抖,可他努力把手稳住了。就在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半块馍馍的一瞬,商贩猛地收回手,仰头发出一阵响亮的笑声。“看看,看看——给你就伸手了,真当自己是条狗?”他得意地对周围看热闹的人摊摊手,然后又把馍馍递过来,再收回,再递过来,再收回,反复数次,像是在逗弄一只饿极了的野犬。周围看热闹的人也跟着笑,笑声此起彼伏。凌辰伸出的那只手停在半空中,手指上一道被乱石划破的旧血痂还没脱落,混着新冻出的裂口,在冷风里维持着那个被戏弄的姿势。他没有骂,也没有冲上去抢,只是收回手,转身离开。身后那商贩还在喊:“嘿,不要了?”然后将那半块馍馍随手丢进路边脏水坑,笑声越发响亮。
尊严、体面、傲骨、荣光,所有曾经被他视作理所应当的东西,在绝对的落魄与贫穷面前,被碾碎得淋漓尽致。
这些东西曾经是他的铠甲,如今成了他的枷锁——越是怀念曾经的尊荣,此刻的卑微便越是刺骨。
这便是最真实的凡尘百态,冰冷、现实、残酷,毫无温情可言。凡人不比修士更高尚,修行界的弱肉强食至少还披着一层法则与道义的外衣,而凡尘的底层则是一种更为直接、更为赤裸的优胜劣汰——你没有力量,你没有价值,你就活该被践踏。
昔日的凌辰,抬手可镇山河,圣主巅峰的混沌道体可硬撼大帝杀帝而不退,混沌镇世掌拍出时天地变色。开口可定风云,一句话便可调动凌家全部资源,一方势力为之运转。一餐膳食便是天材地宝、灵泉仙酿,寻常修士求之不得的天地灵物不过是他的日常供养。周身萦绕大道荣光,无论走到何处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世人争相跪拜、倾尽谄媚,无数天骄在他面前黯然失色。
如今的凌辰,只求一口热食、一席安身之地。不是为了修炼,不是为了复仇,不奢望恢复修为、破除封印,只是为了让这副肉身继续活下去。却成了世间最卑微、最被人鄙夷的存在——连一条看门狗都不如,狗还有主人护着,而他连被驱赶都不需要理由。
巨大的落差,足以碾碎世间九成九的天骄心智,让人沉沦绝望、自暴自弃。多少绝世天才因为一次修为跌落便一蹶不振,终日借酒消愁,或者在悔恨与怨怼中耗尽余生。他们的骄傲是建立在实力之上的,一旦抽走基石便轰然倒塌。
可凌辰没有。他从青石村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找个地方哭,不是寻一棵歪脖子树上吊,而是沿着山脚开始找野菜。从这片被所有凡人嫌弃的冰天雪地里找出能塞进嘴里的东西,把这个还在封印底下苦苦挣扎的肉身吊住一口气。他默默承受着所有嘲讽、所有欺凌、所有冷眼、所有屈辱——飞来的石头、收回去的馍馍、一碗又一碗兜头的凉水,他都咽下去了。不辩解——跟扔石头的孩子解释自己曾是圣主毫无意义,跟逗狗的商贩理论尊严只会换来更开怀的哄笑。不乞求——他从不向任何人伸手,那唯一一次伸手不过是接过商贩佯装施舍的馍馍,之后就再也不伸了。不颓废——眼神依旧清澈,道心依旧坚定,三誓依旧刻在神魂最深处。不绝望——因为他知道自己是谁,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知道所有的磨砺终会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兑换成谁也夺不走的厚积薄发。
饿了,便寻野果残食。他知道哪种冻黑的野果虽然苦却能吃,哪种雪下埋着的枯草根虽然涩却能充饥。他知道哪个村口的垃圾堆通常在什么时候倒灶灰,运气好能扒出半块烧焦的锅巴。饱腹即可,他不挑,只要能撑过这个冬天,什么都行。冷了,便运转道纹微力。不再是破庙中那层风纹与地纹共同编织的精致屏障——如今能驭使的道纹范围和精度都大幅缩水,没有固定居所便意味着没有提前布置阵法的可能,他只能就地取材,依靠临时感知到的环境纹路做最基础的护身。但他用道纹温养肉身,将生纹牵引至冻僵的指尖和脚趾,让地底深处的地温透过地纹缓缓传导至贴地而卧的躯体。效果不如破廟时稳定舒适,但足够冻不死。累了,便就地休憩,不求安稳,但求片刻闭眼蓄力,在轻浅的呼吸中静心感悟天地纹路——风雪天象中蕴含着最澎湃的天象纹路,暴雪骤风之间的云纹、风纹、寒纹交织成极其复杂的动态阵图,这些在破庙中是看不到的。辱了,便沉淀心境,将所有屈辱像堆柴一样垒在心炉底部,淬炼无上道心。每一句嘲讽、每一颗石子、每一次被当作野狗般戏弄,都被他收进那座道心锻炉的最深处,成为新的燃料,把炉火烧得更旺。
旁人笑他废物,他便静心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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