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53章 这一勺,我替这条街舀的 (第2/3页)
黑得像被什么东西吞噬了所有的颜色。
娃娃鱼蹲在他旁边,小声说:“我刚才路过,周叔让我尝他新调的馅,我咬了一口——”
“吐了?”
“吐了。然后我就来叫你了。”
巴刀鱼掰开一个包子。
馅料看起来很正常,猪肉大葱,调味也闻不出来有什么问题——如果忽略那股青气的话。但他把包子凑近鼻子的时候,透玄瞳里的那点金光跳了一下,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很低,很低,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来的。
“饿。”
巴刀鱼的瞳孔骤缩。
他一把把包子扔在地上,起身拽着周老板的胳膊:“周叔,这肉你从哪买的?”
周老板被他拽得一愣:“就、就是菜市场老刘那家,我一直在那买——”
“什么时候买的?”
“昨天下午。”
“放哪了?”
“冰箱里——”
巴刀鱼不等他说完,直接冲进了包子铺的后厨。厨房不大,三口灶,一张案板,角落里立着一台老旧的冰柜。冰柜的压缩机嗡嗡响,门上的封条已经有些老化了,关得不太严实。
他拉开冰柜门。
冷气扑面。
冰柜里摞着几层保鲜盒,都是包子馅的备料。他一个一个打开看——白菜猪肉,没事;韭菜鸡蛋,没事;牛肉大葱,没事。
最后一盒,是猪肉大葱。
他没打开盒盖。
因为盒盖上渗出了一层薄薄的青色液体。
像是汗水。
又像是——
“它在流汗。”娃娃鱼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进来,站在他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巴哥,这肉不对劲。我听到了。”
“听到什么?”
“饥饿。很深的饥饿。”娃娃鱼抱住了自己的胳膊,她的读心能力对食材也有感应,虽然不如对人的那么清晰,但足够让她难受了,“一直在喊饿,喊了很久了。它不是坏掉了,它是——”
“是被污染的。”酸菜汤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还端着那个搪瓷杯,但枸杞水已经凉了,他也没喝,“我打电话问过协会了。老刘那家肉铺昨晚被人砸了,不是偷东西,什么都没丢,就丢了一块肉。老刘说他进的一批黑猪肉里,有一块颜色不对,他挑出来放在一边准备退货,结果昨晚不见了。”
“一块肉也偷?”
“普通小偷不会偷一块肉。”酸菜汤盯着冰柜里那个渗青水的保鲜盒,“但如果有人把‘食魇’的种子注入那块肉里,再让它被人买走,做成包子——那这条街上每一个吃过包子的人,都会在今晚十二点之后开始喊饿。不是肚子饿,是情绪上的饿。怎么吃都吃不饱,越吃越空,直到把整个人掏成一个空壳。”
巴刀鱼站起身,脸上的表情变得很冷。
不是愤怒的冷。
是那种——有人在你的地盘上动了你的邻居,你不打算忍了——的那种冷。
娃娃鱼看着他,忽然打了一个寒战。
她认识巴刀鱼三个月,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这种表情。巴刀鱼平时不是这样的。他平时就是个大厨,炒菜的时候哼着小曲,跟隔壁修鞋的大爷下象棋,输了耍赖悔棋。他不太说话,但爱笑,笑起来有点憨,谁喊他帮忙他都去。
可现在他不笑了。
像一个一把钝刀,挂在墙上三年,人都以为它是摆设,直到有一天,有人拿它劈开了一块石头。
酸菜汤显然也感受到了这股气场,他往后退了半步,下意识把搪瓷杯举到胸前,好像那玩意儿能挡伤害似的。
“你要干嘛?”
“关门。”
“关门?”
“营业暂停。”巴刀鱼走出后厨,把店门推开,对外面围观的人群喊了一声,“各位叔叔婶婶阿姨伯伯,今天包子铺的包子,谁买了的,都别吃。已经吃了的——”
“已经吃了的会怎样?”有人问。
“会有点不舒服。”巴刀鱼没说实话,不是不敢说,是不想吓到这群街坊,“回头我熬一锅汤,一人喝一碗就好了。”
“巴老板,你是厨子,不是大夫。”有人笑了。
“大夫治不了的,厨子未必治不了。”
这话说得很平静。
但喧闹的人群忽然就安静了。
巴刀鱼趁机让娃娃鱼把人群散了,然后他回到后厨,从自己的店里拿来一个砂锅,一个炭炉。砂锅是那种最老式的粗陶砂锅,用了两年多,锅里结了厚厚一层油膜,煮什么都香。炭炉是吃火锅用的,陶土身,铁丝架,卖相不咋地,火力却稳得很,小火焖一宿都不带灭的。
酸菜汤看着他搬来这些东西,眼皮跳了一下。
“你这是要用玄力现熬一锅解——”
“白粥。”巴刀鱼打断他。
“白粥?那玩意能解食魇——”
“你刚才喝的那碗白粥,”巴刀鱼头也不抬,“你还记得什么味道吗。”
酸菜汤愣住了。
他记得。
那个味道他到现在都记得。不是味道本身多好,是那碗粥里有东西。有稻田,有黄昏,有一个光脚跑的小孩和一句“奶奶吃饭了”。
那种感觉,恰恰是食魇的对立面。
食魇靠吞噬人的情绪活着,它以饥饿为刀,把人割成空壳。而那碗粥,是把人的记忆填进去,把你失去过的温暖还给你。
一把刀。
一碗粥。
谁会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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