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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3章 这一勺,我替这条街舀的 (第1/3页)
巴刀鱼睁开眼的时候,灶台上的粥已经糊了。
不是一般的糊,是糊出了一层焦黑的锅巴,铲子插在上面能立住。他盯着那层黑锅巴看了三秒钟,然后做了一个很合理的决定——把锅端下来,搁在水槽里,拧开水龙头。
水浇在热锅上,腾起一团白雾。
“你这是煮粥还是炼丹?”酸菜汤倚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个搪瓷杯,杯子里泡着枸杞。这人二十六岁,却活出了六十二岁的养生节奏。他喜欢说一句话——“男人三十一枝花,养得好是牡丹,养不好是菜花。”
巴刀鱼没搭理他。
他把糊锅泡上,重新拿了一口锅,淘米,加水,上灶。动作很稳,稳得不像一个刚觉醒玄力不到三个月的厨子。
酸菜汤走过来,往锅里瞅了一眼。
“就这?白粥?”
“嗯。”
“不放皮蛋?不放瘦肉?不放点姜丝?”
“不放。”
“那你这跟食堂大锅饭有什么区别?”酸菜汤痛心疾首,“我们可是玄厨,玄厨你懂吗?一勺下去要让人吃出灵魂共鸣的那种!你这白粥能共鸣什么?共鸣出白开水的味道?”
巴刀鱼把锅盖盖上,转过身看着他。
“昨天隔壁阿婆送来的米。”
酸菜汤愣了一下。
“阿婆说这米是她老家的晚稻,最后一茬了。田被征了,以后不种了。”巴刀鱼的声音不高,跟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平常,“她问我能不能用这米做顿饭,她想尝尝老家的味道。”
酸菜汤不说话了。
手里的枸杞也不喝了,把杯子搁在灶台上,倚着门框,忽然觉得有点不好意思。他这种人啊,嘴贱是天生的,改不了,但他有一个优点——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
巴刀鱼揭开锅盖,白粥的香味随着蒸汽弥漫开来。不是那种加了各种料熬出来的浓烈香气,就是米本身的味道,淡淡的,糯糯的,像小时候放学回家,灶台上的锅里焖着的那种粥。
“你这粥里,”酸菜汤吸了吸鼻子,“放了什么?”
“水。”
“就水?”
“还有十分钟。”
“十分钟?”
“火候。”巴刀鱼说,“大火烧开,小火熬米,关火焖透。多一分钟太烂,少一分钟太生。”
酸菜汤盯着那锅粥,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不是因为粥不对——粥很正常,白白的,米花刚开,浓稠适中——是他体内的玄力在动。
像有人拿根羽毛在他胸口挠了一下。
很轻。
但他感觉到了。
“你的玄力——”
“溢出来的。”巴刀鱼说,“不是故意的,米太老了,我熬的时候走了神,去想阿婆说的那些话。想着想着,手就不自觉地加了点东西进去。”
“什么东西?”
“不知道。大概是——惜别?”
酸菜汤不说话了。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进嘴里。
然后他就愣住了。
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味道。就是米的味道。但他吃出了一种感觉——秋天的黄昏,稻田里金灿灿的一片,有个小孩光着脚在田埂上跑,嘴里喊着“奶奶吃饭了”。那个小孩不是他,但他能感受到他的快乐。那种快乐很轻很浅,跟稻田里的风一样,吹过去就没了,但吹过去的时候,你心里所有沉甸甸的东西都被它带走了一瞬间。
“你行啊巴刀鱼。”酸菜汤放下勺子,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他,“一碗白粥让你做出了回忆的感觉。你最近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进步了?”
“没偷。”
“那就是天赋了。”酸菜汤叹了口气,“天赋型选手最讨厌了。我当初学熬粥,熬了三个月才勉强让米不糊锅,你这——”
他的话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
不是店门,是后门。
后门在巷子里,平时不走人,只有邻居偶尔来借个葱姜蒜什么的。
巴刀鱼去开门。
门口站着娃娃鱼,她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一号的卫衣,袖子长得遮住了手指尖,只露出一点指甲盖。她的眼睛很圆,但今天不圆了,是瞪圆的那种圆——被吓的。
“巴哥。”她喘着气,“巷口那家包子铺,出事了。”
巴刀鱼跟着娃娃鱼跑到巷口的时候,包子铺门口已经围了一群人。
老板姓周,五十出头,在这条街上蒸了二十年的包子。手艺是跟一个山东师傅学的,皮薄馅大,酱肉包一绝,咬一口有汤汁,烫嘴。巴刀鱼来这条街的第一天就是吃他家的包子,吃了三年,欠过两次包子钱,周老板一次没催过。
周老板瘫坐在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是一笼刚蒸好的包子。
包子是青色的。
不是青菜包那种绿,是一种说不上来的青,像霉斑,又像什么呢——像你吃了一个坏掉的苹果,咬开之后看到的那种颜色。而且包子在冒气,不是热腾腾的白气,是青气,一缕一缕的,像烟又不是烟,闻着有一股腥甜味。
巴刀鱼弯下腰,仔细看那笼包子。
透玄瞳开。
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亮起一点金色的光,只有针尖那么一点,不凑近了看不见。这是他觉醒玄力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技能——不能看透人心,不能看破虚妄,只能看食材。看食材的“气”。
正常的食材有“生气”,新鲜蔬菜有青气,鲜肉有红气,五谷有黄气,混在一起是一团温暖的、杂乱的光。
但这笼包子没有光。
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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