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金属风暴 绝望冲锋 王庭的沉默 (第2/3页)
所有地雷都是有定位,带识别,可远程操控的产品,属于敌人一踩一个大礼花,我军一踩一个不吱声。
最好的射界留给了重机枪,粗壮的转管枪体架在了堑壕前方的土堆上,三脚支撑打开,插入预先标定的位置,调平,锁死,晃一晃。
弹药手打开弹箱,弹链从箱口垂落卡入供弹器,主射手检查完瞄具和气冷,缓缓将手搭上扳机,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整条战线就像一头刚从沉睡中苏醒,正在睁开眼睛,露出獠牙的巨兽,随着一个狂放的伸展,骨骼、肌肉、皮肤,一层层地活动开来,逐渐完成准备。
在这一过程中,前线指挥车则是根据战场人工智能系统的提示,不断进行局部微调,并通过智能头盔的耳麦,将命令送入战士的耳朵。
“二连一排一班,阵地向左移动五米,原阵地蹲姿射击存在视野交叉盲区,注意别留死角!”
“117号阵地向东北推三十步,放到那个土坡上方,配合压制前沿的开阔地!”
“预备队检查武器,挂载实弹,做好交战准备!”
“没有命令,不许开火!”
一切准备就绪,又等了漫长的十几分钟,地平线上终于出现了一道黑线。
那道黑线在蠕动,在膨胀,在缓慢地、却坚定不移地向着东夏的防线爬过来。
它越过丘陵,漫过坡地,撞碎在低矮的土坎上,变成许多黑点,又重新汇聚,继续向前。
成千上万只脚掌踏过地面,发出沉闷的,杂乱的,但依然如闷雷般震动原野的巨大声响。
当这群奔腾的兽人,踩上了某条看不见的红线之时,东夏远征军的炮兵集群开火了。
沉闷的轰鸣声响起。
这轰鸣声,和此前的两轮空军投弹似乎有些不同。
天上的尖啸是刺耳的、撕裂的、从头顶飞掠而下的;而这轰鸣,是低沉的、浑厚的、仿佛是从大地深处滚滚而来。
重炮轰炸,和飞机轰炸,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火炮之所以在蓝星被称之为“战争之王”,是因为它不仅杀伤力充足,而且具备极高的费效比,以及强大的持续火力压制能力。
就比如此前升空轰炸的东夏机群,两次出击,给蛮荒石门要塞造成了多处损毁,数千伤亡的战果。
但是,如果把所有的轰炸机等价置换成重炮,把航弹和导弹置换成炮弹,那这座兽人荒原上赫赫有名的大要塞,怕是会被轰得连一只蚂蚁都爬不出来。
只要炮群能站得住,持续输出,这就是核弹之下,当之无愧的最强武器。
此刻,在东夏的炮兵阵地上,一共部署了超过六百门一百五十五毫米自行榴弹炮,加上陆军部队携带的两百余门一百二十二毫米榴弹炮,加上各种单兵炮,无后坐力炮,肩抗式火箭炮,构成了一个兽人完全无法想象的火力集群。
后面的第二循环,第三循环的炮兵集群,还在持续不断的开入繁星世界,陆陆续续朝着战场扑来。
毁天灭地的战争咆哮,开始在大地上回响。
轰!轰!轰!轰!轰!
一片持续不断的、如同瀑布轰鸣般的声音,密集到几乎听不出间隙。
重达五十公斤的弹丸从天而降,炮弹的炸点刚刚在兽人的队列中腾起橘红色的火球,第二发、第三发、第十发、第一百发已经接连砸落下来,在兽人的队列中开出一朵又一朵密集的、致命的火焰之花。
第一轮炮火覆盖,准确地罩在了兽人前锋,那些尚且维持着阵型的部队头顶。
在战场上,能保持队列整齐,是个巨大的优点。
对面有炮兵除外!
弹片横飞,气浪翻滚,那些刚才还在奔跑的身影,在一瞬间被撕成碎片、抛向空中、又重重地砸落在血泊里。
此刻,兽人们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如同过去每一次大规模战争之中,向着人族漫天飞舞的魔法阵地发动冲锋一样,兽人战士们撕开周围灼热的火焰和气浪,继续前进。
他们坚信,只要突进对手的阵中,那些孱弱的家伙就会哭爹喊娘,瞬间崩溃。
但是,这“魔法”的密度,未免太高了一些。
一部分霜狼开始慌了。
慌不慌都一样,覆盖式的攻击,不管你是前进后退,还是蜷缩躲避,火力之下,众生平等。
一声爆炸就在布洛克斯身前不远处炸响,顷刻间将一名狼骑大兵座下的冰霜巨狼削去了半个脑袋。惯性让这头野兽又往侧前方冲了十几米,脖腔里喷出的鲜血洒出一道弧线,这才轰然倒地,把背上的骑士摔了出去,顺便压成了扁扁的一张肉饼。
一名披着重甲的骑兵队长被掀翻在地,厚厚的铠甲挡住了最初的冲击和弹片,只发生了一些轻微的变形,但是很快,又是一枚近在咫尺的炮弹,直接把他轰飞了起来。
连续的近距离冲击似乎终于打穿了兽人的防护,骑兵队长喷出一口浓浓的血雾,血雾中似乎还夹杂一些内脏的碎片。
这血雾被气浪一卷,蒙到了布洛克斯的脸上,似乎还有些温热。
布洛克斯下意识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嘴角——
是血,还温热着的、属于自己战士的血。
他瞪大了眼睛。
一朵朵的烟尘在他的身前身后,四面八方升起,仿佛是一场暴雨下的湖面,每时每刻,每寸空间,都在泛起密密麻麻的涟漪。
在连绵的爆炸声中,几万兽人的咆哮、惨叫、咒骂、呼喊,被压得只剩下一点若有若无的背景音。
跟随着兽人督军的战士,一团团、一排排、一片片地倒下。
布洛克斯愕然回首。
战争领主的战旗已经被炸断,浸泡在了一堆血肉模糊的残骸里。
自己忠勇的旗手,亲卫队长,那个跟了自己三十年,替他挡过许多次致命攻击的老兽人,被一块硕大的弹片削去了半边身体,从右肩到左腰,斜着没了一大块。
内脏从巨大的创口里流淌出来,拖在地上,沾满了黏糊糊的尘土,他还在挣扎着往前爬,一只手,一只白骨森森的断臂,在地上用力地扒拉着,朝着自己爬来,嘴里含混不清地喊着什么。
一团爆炸的烟尘裹住了他,将他彻底湮灭。
身在局中,身在这片屠戮场上,布洛克斯从胸腔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不!”
“冲——”
“冲过去!冲过去!”
“冲过去,他们就死定了!”
督军疯了,兽人们也疯了。
兽人的眼睛一瞬间变得血红,嗜血的基因卷过全身。
在骨髓深处那股狂暴基因的驱使下,他们再一次加快了速度。
他们踩过同伴的尸体,踏过还在蠕动的残肢,穿过一堵又一堵由爆炸形成的火墙,向着那仿佛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涯的敌人阵地,发起了生命中最后一次冲锋。
————
不得不说,兽人的皮是真硬。
覆盖式炮击清理了一部分兽人,也成功地让兽人大军的平均密度降了下来。
从一炮能放倒几十个兽人,到一炮只能放倒十几个兽人,再到现在一炮只能放倒几个兽人,甚至有的兽人拍拍身上沾着血肉的尘土,还能站起来继续冲锋,兽人大军好像找到了“赢”的感觉。
他们的勇气似乎又回来了。
这么高密度、高频度、高烈度的炮火轰炸,居然还有接近四成的兽人冲过了这片火海。
虽然大部分都带着伤,有的被弹片削去了耳朵,有的身体上插着弹片,有的被震得七窍流血,但他们的确还活着,还在奔跑,还在嘶吼,还在挥舞着手中的武器。
当这一幕从前线移动指挥站传到了青峰山指挥中心,东夏的几名将官异口同声地表示:
“还是火力不足!”
“严重不足!”
兽人们似乎看到了希望。
然后,机枪响了。
如果说炮火是雷霆之怒,那机枪就是死神的镰刀。
射程最远,最先洒到兽人头上的,是被放平的高射机枪。
这些双联装,二十五毫米口径的大家伙,刚刚伺候完天上那些双足飞龙,就忙不迭地压低了枪管,或者说炮管,对着地面又来了一波横扫千军。
枪管处喷出长长的火龙,弹药如同泼水一般倾泻而出,供弹机疯狂地转动,弹链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被吞进去,又蹦蹦跳跳地飞出金灿灿的、还冒着热气的弹壳,在射手脚下堆积成一座飞快生长的小山。
前排冲锋的兽人,眨眼之间就变成了冲锋的尸体。
被这玩意打到,都不能说是被打成筛子,更像是被筛子筛过。
前面的兽人拖着长长的血痕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尸体继续冲锋,继续倒下。
再冲,再倒下。
兽人们似乎已经集体失去了理智,舍生忘死地冲锋,用血肉之躯迎向那密集得如同狂风骤雨一般的弹幕。
他们挥舞着武器,呼喊着兽神的神名,双眼血红,獠牙毕露,每一步都踏在同伴的尸骸上,每一步都在缩短与敌人之间的距离。
两千米。
一千米。
八百米。
五百米。
四百米。
四百米……
还是四百米……
曾经,这种距离,兽人只需要一个冲锋,几步加速,就能把战斧砍进敌人的胸膛。
但今天,这四百米,就是兽人的终点,永远无法跨越的距离。
因为在这四百米之间,还有一道由铁丝网构成的,冷冰冰的障碍。
正常情况下,这种细细的,弱不禁风的东西,在一身横肉的兽人面前,应该是一撞就开,一撕就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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