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第2/3页)
整个军营戒备森严,杀气腾腾,随时准备与妖族展开决死之战。
而就在此时,军营大门之外,一道孤寂、残破,却依旧挺拔的身影,缓缓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肖凡。
这一个月里,他孤身一人,游荡在南疆沦陷之地,昼伏夜出,袭杀妖族散兵,解救残存百姓,数次深陷妖族重围,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身上的血色魔铠早已布满裂痕,染血的白布依旧蒙着眼眸,衣衫破烂不堪,周身遍布深浅不一的伤口,血迹早已干涸又浸透,气息虚弱却依旧带着一股宁死不屈的凌厉战意。
他没有理会军营门口守卫修士警惕、审视的目光,脚步沉稳,一步步向着军营深处走去,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重量:“烦请通报中军帐内的炼虚中期前辈,晚辈肖凡,求见。”
守卫修士见他虽浑身是伤,却气度不凡,周身隐隐有化神境的气息流转,不敢怠慢,连忙快步入内通报。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守卫去而复返,对着肖凡躬身行礼,语气恭敬了许多:“前辈有请,随我来。”
肖凡微微点头,跟着守卫,穿过重重营帐,径直走进了威严肃穆的中军大帐。
帐内,那位炼虚中期的人族大能端坐主位,周身气息温和却深不可测,下方五位化神后期修士分列两侧,目光齐齐落在肖凡身上,带着审视与探查。
肖凡没有半分怯意,径直站在帐中,对着主位之人,缓缓躬身行礼,脊背依旧挺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
不等帐内大能开口询问,肖凡率先抬起头,染血的白布遮住眼眸,可声音却无比坚定、无比赤诚,一字一句,响彻整个中军大帐:
“前辈,诸位同道。”
“晚辈肖凡,土生土长的南疆人。这里是我的故土,是我长大的地方,这里的一草一木,一山一水,皆是我割舍不下的根。”
“如今妖族入侵,南疆倾覆,生灵涂炭,晚辈虽修为微薄,却愿以残躯赴死,守我故土,护我人族。”
“今日前来,别无他求,只求前辈应允,让晚辈加入讨伐妖族的大军之中。”
“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话音落下,肖凡躬身而立,周身没有半分杂念,只有一腔为故土而战的赤诚与决绝。
帐内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是伤、却眼神无比坚定的年轻人,眼底的审视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动容,是敬佩,是沉甸甸。
他方才那一句震彻军营的泣血立誓,还在天地间层层回荡,余音撞在远处连绵的军营壁垒上,又反弹回来,裹着万千将士的屏息凝神,尽数缠绕在他周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缓缓松开,指节因方才过度用力而泛着青白,染血的白布缠裹着小臂,早已被体内翻涌的血魔之气浸透,透出一抹暗沉的猩红。
他没有回头。
他能清晰感知到,中军帐内那道炼虚中期大能的目光,依旧牢牢锁在他的背影上,满是震撼、期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更有帐内五位化神后期修士,或惊疑、或敬佩、或不屑打量的神识,如同细密的网,从帐内蔓延出来,落在他身上。
肖凡唇角勾起一抹冷冽到极致的弧度,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十日破敌?
在旁人听来是狂言,是赌上性命的妄语,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不是赌约,是必成的死令。
这滞留南疆的整整一个月,他踩着满城尸骨,走遍十八座沦陷的仙城,踏过三十七处被血洗的修士宗门,见过太多被妖族啃噬殆尽的村落,听过太多百姓在绝望里的哀嚎。他收拢的不是十万普通修士,是十万个家破人亡、满门被屠、除了复仇再无退路的死士。
他们没有粮草,没有精良兵甲,没有宗门后盾,唯一有的,是和他一样,刻进骨髓里的血仇,和宁死不降、以命换疆土的决绝。
而他肖凡,身负血魔吞天体,修吞天魔功第四式,掌万魂幡,悟杀之意境,于绝境之中一次次浴血突破,本就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若连这群妖贼都不能十日荡平,他何颜面对南疆万千亡魂,何颜兑现自己的立誓?
脚步沉稳,一步一步,踏在军营坚硬的石板路上,每一步落下,都像是砸在人心头。沿途驻守的人族士兵、修士,方才尽数听见了那声直冲云霄的誓言,此刻全都屏住呼吸,目光滚烫地望着这个一身染血、身姿孤绝的青年。
他不过双十年华,不过化神中期修为,却敢在炼虚大能面前立生死状,敢以十万散兵,对六十万气势滔天的妖军,敢放言十日收复南疆。
这是何等的血性,何等的气魄!
沿途将士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脊,原本因南疆连连战败、妖族压境而低迷的士气,竟在这一道背影、一句誓言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回暖。有人攥紧了手中长枪,有人眼眶泛红,有人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佩剑,心底积压已久的憋屈与战意,尽数被点燃。
肖凡无视周遭所有目光与神识,径直朝着自己麾下十万死士驻扎的营地走去。
那片营地,与人族主力大军的规整森严截然不同。没有整齐的营帐,没有充足的粮草补给,没有光鲜的兵甲,只是一片用断木、残石简单围起来的空地,驻扎着的,个个都是衣衫破旧、面带风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仇恨与死寂的修士。
他们修为参差不齐,从筑基到元婴不等,化神境修士寥寥无几,大多是南疆各城、各小宗门的残存弟子,还有不少是手无缚鸡之力、却宁愿修最粗浅的功法也要拿起武器的普通百姓。
他们是人族主力大军眼中的杂牌军,是弃子,是不堪一击的乌合之众。
可当肖凡的身影出现在营地入口的那一刻,整个原本死寂的营地,瞬间炸开了!
无数道身影猛地从原地站起,原本浑浊死寂的眼眸,在看到肖凡的刹那,骤然爆发出堪比烈日的光芒。那是绝望之人见到唯一曙光的狂热,是血海深仇之人见到领头人的誓死追随,是十万死士,对他们唯一统帅的绝对臣服。
“肖统领!”
“是肖统领回来了!”
“统领!可是中军帐有令了?我们何时杀回去,为乡亲们报仇!”
嘶吼声、压抑的怒吼声、带着哭腔的问询声,瞬间响彻整片营地。十万道目光,尽数汇聚在肖凡身上,没有质疑,没有犹豫,只有全然的信任。
这一个月,是肖凡带着他们,在妖军的围剿围杀中一次次活下来,是肖凡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为他们挡下妖族大能的攻击,是肖凡给了他们复仇的希望,给了他们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在他们心里,肖凡就是天,就是能带着他们杀尽妖贼、收复故土的神。
肖凡缓步走到营地中央的高台上,周身没有释放任何威压,可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便让十万喧嚣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抬眼,目光缓缓扫过台下十万张布满伤痕、却眼神坚毅的脸庞,心底翻涌的血气与杀意,缓缓平复,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如万古深渊的凝重。
他开口,声音不算浩大,却凭借着浑厚的修为,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字字清晰,掷地有声。
“方才,中军大帐之内,我已向人族统帅立下生死军令状。”
一句话落下,台下十万死士瞬间屏息,连呼吸都放轻,死死盯着高台上的青年。
肖凡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震得所有人耳膜轰鸣:
“我以我肖凡之名立誓,十日之内,统领尔等,正面击溃六十万妖军主力,斩杀叛族贼人陶梦,将所有妖族侵略者,尽数赶出南疆国门,收复所有沦陷失地!”
“十日!”
“我只给尔等,给我自己,十日时间!”
一语落下,全场死寂。
哪怕这些死士早已对肖凡奉若神明,哪怕他们早已做好必死的准备,可在听到以十万杂牌修士,对抗六十万精锐妖军,还要十日全胜之时,依旧忍不住浑身震颤,眼底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与狂热。
狂!
太狂了!
可这狂言,出自肖凡之口,却没有一个人觉得是妄语。
他们跟着肖凡见过太多奇迹,跟着肖凡从十数人的残部,一步步收拢成十万死士,跟着肖凡一次次以弱胜强,于绝境中翻盘。他们信肖凡,信这个能带着他们向妖族索命的统领,信这十日之约,必定能成!
短暂的死寂之后,一股足以掀翻天地的嘶吼声,骤然从十万死士口中爆发出来!
“杀!杀!杀!”
“誓死追随统领!十日收复南疆!”
“杀尽妖贼!血债血偿!”
“不破南疆,誓不罢休!”
吼声震天,直冲云霄,十万道血气冲天而起,汇聚成一片血色的气浪,与肖凡周身翻涌的血魔之气交织在一起,竟隐隐形成了一片遮天蔽日的血色战云,连天地间的风,都在此刻变得狂暴起来。
这是一群亡命之徒的战意,是十万死士以命相搏的决心,其势之烈,竟丝毫不输于人族六十万主力大军的军威!
肖凡站在高台之上,红衣红发被狂风卷起,染血的白布在风中猎猎作响,眼底杀意与战意交织,周身血魔之气浩荡,如同临世的血战神魔。他抬手,猛地向下一压。
狂暴的嘶吼声,再次瞬间停歇。
“我知道,尔等无兵甲,无粮草,无后盾。”
“此次出征,我亦不会向中军大营索要分毫补给。”
“我们的粮草,从妖军的粮仓里夺!”
“我们的兵甲,从死去的妖兵身上剥!”
“我们的失地,用我们的血肉,一寸一寸,抢回来!”
“军中规矩,今日立下:临阵退缩者,斩!通敌叛族者,斩!畏战不前、耽误战机者,斩!”
“我肖凡,与尔等同生共死,冲锋在前,撤退在后。十日之后,若不能收复南疆,我肖凡,提头来见,以死谢罪!若战事一起,我肖凡若有半分退缩,尔等,人人可得而诛之!”
字字如刀,刻进每一个人的心底。
台下十万死士,尽数单膝跪地,右手捶胸,头颅深深低下,发出震天动地的齐喝:
“我等,誓死追随统领!生同生,死同死!十日破敌,收复南疆!”
声浪滚滚,传遍方圆数十里,连远处人族主力大军的中军大营,都被这股决绝的气势惊动。
中军大帐之内,炼虚中期的统帅,正站在沙盘之前,身旁五位化神后期修士面色凝重,依旧在议论肖凡十日破敌的狂言。
忽然间,帐外传来那股直冲云霄的十万死士的齐喝,气势之烈,竟让帐内的烛火都疯狂摇曳。
统帅猛地抬眼,望向营地方向,深邃的眼眸中精光暴涨,周身气息微微激荡。
身旁一位化神后期修士,面色复杂地开口:“统帅,这肖凡,竟真的能让一群散兵游勇,爆发出如此军威?这等凝聚力,就算是我人族征战万年的老将,都难以企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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