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黎明前的抉择 (第2/3页)
他苍白的脸上,能看清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心软?”他轻声重复这个词,然后笑了笑,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马库斯,你去告诉那些有怨言的士兵:如果他们想杀人,现在就可以去俘虏营,把三万俘虏全杀了。我绝不阻拦。”
马库斯脸色一变。
“但是,”许影继续说,声音依然平静,“杀完之后,请他们告诉我:我们打这场仗,到底是为了什么?是为了杀光所有和我们意见不同的人,还是为了建立一个能让更多人活下来的帝国?”
没有人回答。
帐外传来士兵巡逻的脚步声,整齐而沉重。
“好了。”许影深吸一口气,牵扯到肋骨的伤,他皱了皱眉,“俘虏的事,按既定方针办。现在,我们来谈最重要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战后,帝国该如何重建?”
这个问题像一块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
短暂的沉默后,沃尔夫将军第一个开口。他的声音像铁锤砸在铁砧上,铿锵有力:“侯爷,末将以为,当务之急是处置逆后许清澜。她是这场叛乱的罪魁祸首,必须公开审判,明正典刑!”
“公开处决,能震慑所有心怀不轨之徒。”雷纳德附和道,他的声音粗哑,“而且,侯爷,这是最好的机会。您现在是帝国的救星,手握重兵,民心所向。只要处死许清澜,再顺势登基为帝,名正言顺!”
“登基?”文森特皱起眉头,“雷纳德将军,这话说得太早了。”
“早什么?”雷纳德瞪着眼睛,“皇帝卡尔二世被软禁在深宫,形同废人。其他皇子要么懦弱无能,要么早已在之前的政变中丧命。现在帝国无主,侯爷不登基,难道要把皇位让给别人?”
“让给谁?”马库斯冷笑,“让给那些躲在后方、坐观成败的保皇党贵族?还是让给教会那些神棍?”
“所以侯爷必须登基!”雷纳德提高了音量,“这是众望所归!”
“众望所归?”文森特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带着学者的锋利,“雷纳德将军,您口中的‘众’,指的是谁?是您麾下的士兵,还是帝国千万子民?您问过北境城邦的意见吗?问过教会的意思吗?问过那些还在观望的贵族世家吗?”
“问他们做什么?”雷纳德不屑,“侯爷手握大军,谁敢不服?”
“不服的人多了。”这次开口的是凯尔,第三军团的主将。他一直沉默,此刻突然说话,声音冰冷,“雷纳德,你太天真了。打仗是一回事,治国是另一回事。侯爷如果强行登基,北境可能会独立,教会可能会宣布侯爷为异端,贵族们可能会联合起来反抗。到时候,帝国不是重建,是分裂。”
“那就打!”雷纳德拍案而起,“打到他们服为止!”
“打?”凯尔看着他,眼神像看一个傻子,“我们刚刚打完一场伤亡过半的仗,士兵疲惫,物资匮乏,国库空虚。你拿什么打?拿士兵的命去填吗?”
雷纳德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帐篷里的气氛变得紧张。
艾莉丝叹了口气,开口打破僵局:“我认为,处死许清澜是必要的,但侯爷登基……确实操之过急。不如这样:我们以‘讨逆’的名义,迎回被软禁的皇帝卡尔二世,恢复正统。侯爷可以担任摄政王,总揽朝政。这样既名正言顺,又能避免内战。”
“摄政王?”铜须哼了一声,“艾莉丝,你想得太简单了。卡尔二世那个老糊涂,被软禁了这么久,早就吓破了胆。你把他迎回来,他能做什么?还不是个傀儡?到时候,朝政是侯爷说了算,但名义上还是皇帝在位,那些保皇党贵族就有理由指手画脚,教会也能以‘辅佐皇帝’的名义干涉政务。麻烦更多。”
“那你说怎么办?”艾莉丝看向矮人。
铜须挠了挠头,他左手缠着绷带,动作有些笨拙。“要我说,处死许清澜,然后……从皇室旁支里找个小孩,立为皇帝,侯爷当摄政王。小孩好控制,等过些年,侯爷根基稳固了,再让小孩‘禅让’,顺理成章。”
“找小孩?”文森特摇头,“铜须大师,您这是把帝国当儿戏。立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为帝,贵族不会服,百姓也不会信。到时候,各地都可能冒出所谓的‘正统继承人’,天下大乱。”
争论越来越激烈。
激进派要求处死清澜、许影登基;中间派建议长期囚禁清澜、迎回皇帝或另立新君;务实派则考虑摄政王的可能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理由,每个人都认为自己的方案最合理。
许影静静地听着。
他没有打断任何人,只是靠在软垫上,目光低垂,看着地面上的光影。阳光移动得很慢,光带从帐篷中央逐渐偏移,照亮了他放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苍白,指节分明,手背上还有昨夜战斗时留下的擦伤。
争论持续了将近半个时辰。
终于,沃尔夫将军转向许影,躬身行礼:“侯爷,末将等争论不休,终究只是建议。最终如何决断,还请侯爷示下。”
帐篷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许影。
阳光已经移到帐篷的另一侧,许影的脸半明半暗。他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文森特的担忧,艾莉丝的纠结,铜须的务实,沃尔夫的忠诚,雷纳德的激进,马库斯的精明,凯尔的冷静——这些面孔,这些眼神,他都看在眼里。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清晰。
“帝国流了太多的血。”
他顿了顿,呼吸有些急促,肋骨的疼痛让他额头上渗出更多冷汗。但他继续说下去,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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