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波士顿的雪与罗马的钟声 (第3/3页)
“这枚戒指,”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是我自己做的。在MIT的实验室,用3D打印技术,一点一点打磨出来的。叶子是银杏叶,因为那是我们的颜色,我们的信物,我们的…开始和永远。”
他顿了顿,喉结滚了一下。
“所以林初夏,今天,在你的个展上,在所有爱你、支持你、见证你光芒的人面前,我想再问你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更清晰,更坚定,像在宣誓:
“嫁给我,好不好?不是预约,不是约定,是现在,是这里,是今生。嫁给我,做我的妻子,做我一生的光,做我…永远的爱人。然后,我们一起,走完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无论健康疾病,无论贫穷富有,无论…隔着多少时间和距离,都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他说完了,举着戒指,看着她。眼神很紧张,像等待审判的囚徒,但也很坚定,像早已知道答案的胜者。
展厅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着他们。
林初夏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异国的教堂里、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跪在地上向她求婚的少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然后她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陆言枫,”她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但很清晰,“你知不知道,你抢了我的风头?”
他愣住。
“今天是我的个展,我才是主角。但现在,所有人都只看你了。”她说着,眼泪掉得更凶,但嘴角上扬,像在笑,“所以,你得赔我。”
“怎么赔?”
“赔我一辈子。”她伸出手,手指在抖,但很稳,“赔我当我一辈子的模特,赔我画你一辈子,赔我…爱你一辈子。然后,下辈子,下下辈子,也要赔。赔到…宇宙爆炸,时间尽头。你赔得起吗?”
他笑了,笑着笑着,眼泪也掉下来。
“赔得起。”他握住她的手,很轻、很轻地,把戒指戴在她左手无名指上。和那两枚并排,三枚戒指,在灯光下闪着温柔的光,像某种无声的誓言,和永恒。
“赔你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赔到宇宙爆炸,时间尽头。然后,在灰烬里,继续爱你。永远。”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他也回抱她,抱得很紧,像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融成一体,从此生死不离。
周围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口哨声,欢呼声。有人喊“Bravo!”,有人喊“恭喜!”,有人偷偷抹眼泪。
而在这些声音里,她在他耳边,很轻、很轻地说:
“陆言枫,我爱你。永远。”
“嗯。”他回吻她,“我也爱你。永远。”
窗外,罗马的钟声响起。悠长,深沉,像某种神圣的祝福。
祝福这对在异国的教堂里、在艺术的殿堂里、在所有人的见证下,终于定下终身的恋人。
祝福他们,从此以后,生死不离,祸福与共。
祝福他们,在漫长的岁月里,永远相爱,永远年轻,永远…热泪盈眶。
而他们,在教堂中央,在所有人的目光里,紧紧相拥。
像两棵在异国的土壤里,终于开花结果、永不分离的树。
根缠绕,叶相触,在钟声里沙沙作响,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话。
而那情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永远是。
5
个展结束后的庆功宴,在画廊后面的小院子里。
长长的餐桌,铺着白桌布,摆满了食物和酒。人声鼎沸,笑声不断,空气里飘着葡萄酒的香气,和烤肉的焦香。
林初夏被围在中间,接受着所有人的祝贺。她端着酒杯,脸上一直带着笑,但眼睛时不时地瞟向角落。
陆言枫坐在那里,正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先生说话。老先生是罗马美院的荣誉教授,也是她这次的策展人,在艺术圈德高望重。两人聊得很投入,老先生不时点头,拍他肩膀,看起来很喜欢他。
她笑了,心里暖洋洋的。
“林小姐。”一个声音在旁边响起。她转头,看见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穿着得体的西装,手里端着香槟,正微笑看着她。
“您好。”她礼貌点头。
“我是路易吉·科斯塔,科斯塔画廊的负责人。”男人递上名片,“看了您的作品,非常震撼。特别是那幅《病房里的光》,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和力量。我想,我们可以合作。”
“合作?”
“是的。我们画廊计划明年在米兰做一个亚洲青年艺术家联展,如果您有兴趣,我们可以谈谈签约的事。当然,条件会很优厚。”
他说得很诚恳,眼神也很真诚。但林初夏犹豫了。
签约画廊,意味着更多的曝光,更多的机会,但也意味着…更多的约束,更多的商业考量,和更少的时间留给自己,留给…他。
“谢谢您的赏识,”她斟酌着措辞,“但我需要时间考虑。毕竟,我还在读书,而且…”
“而且在波士顿有个需要照顾的男朋友?”路易吉笑了,眼神了然,“我看见了,刚才的求婚很浪漫。但林小姐,爱情是爱情,事业是事业。您还年轻,有才华,不该被感情束缚住手脚。去更大的舞台,让更多人看见您的光,这才是对您才华的尊重,也是对…您和您爱人感情的考验。”
他说得很直接,甚至有点刺耳。林初夏皱起眉,想反驳,但陆言枫走了过来。
“在聊什么?”他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看向路易吉。
“陆先生,您好。”路易吉点头致意,“我在邀请林小姐和我们画廊合作。但看来,她有些顾虑。”
“什么顾虑?”
“她觉得,签约会影响她和您的感情。”路易吉很直接,“但我觉得,真正稳固的感情,不会因为距离和事业而动摇。相反,如果因为感情而放弃机会,将来可能会后悔,甚至…怨恨。”
陆言枫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科斯塔先生,谢谢您对我未婚妻的赏识。但我想,您可能误解了。”
“哦?”
“她不是顾虑感情,是顾虑…平衡。”他看着林初夏,眼神很温柔,“她想要事业,也想要爱情。想要发光,也想要…在我身边发光。这并不矛盾,只是需要一点时间和智慧,去找到那个平衡点。”
他顿了顿,看向路易吉,眼神变得很认真:
“所以,如果您真的欣赏她的才华,想和她合作,那请给她时间和空间。让她慢慢来,让她在爱里成长,在光里绽放。而不是催促她,逼迫她,在她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把她推上舞台。那样,可能会毁了她。”
他说得很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有分量。路易吉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您说得对。是我太心急了。”他举起酒杯,“那么,为林小姐的未来,也为…你们美好的爱情,干杯。”
“干杯。”
三人碰杯。路易吉离开后,林初夏转头看陆言枫,眼睛很亮。
“你刚才…好帅。”
“一直都很帅。”
“自恋。”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可是陆言枫,如果我真的签了画廊,以后可能会经常不在罗马,不在波士顿,到处跑。你…会不高兴吗?”
“不会。”他摇头,很认真,“我会想死你,但不会不高兴。因为那是你的梦想,你的舞台,你的…光。我要做的,是支持你,守护你,在你累的时候给你肩膀,在你飞不动的时候…当你的降落伞。而不是,剪断你的翅膀,把你关在笼子里。”
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额头。
“所以林初夏,去飞吧。飞得越高,越远,越好。我会在这里,在波士顿,在罗马,在…任何你在的地方,等你。等你累了,就回来,我在。等你成功了,就庆祝,我在。等你…老了,走不动了,我就背着你,继续看世界。总之,我永远在。永远。”
她看着他,看着这个在异国的夜空下、对她说着“永远”的少年,心脏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到快要溢出来。
然后她踮起脚,吻他。
很深的吻,带着葡萄酒的甜味,眼泪的咸涩,和某种坚定的、永恒的承诺。
“陆言枫,”她在吻的间隙,喘着气说,“我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要和你在一起。永远。”
“嗯。”他回吻她,“永远。”
远处,罗马的钟声又响了。这次是午夜钟声,十二下,悠长,深沉,像在宣告一天的结束,又像在宣告…永恒的开始。
而他们,在小院子的角落,在星空下,紧紧相拥。
像两棵在时光里,终于扎根、开花、结果、永不分离的树。
根缠绕,叶相触,在钟声里沙沙作响,说着只有彼此能懂的情话。
而那情话,只有三个字:
我爱你。
从前是,现在是,以后…
永远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