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波士顿的雪与罗马的钟声 (第2/3页)
“知道。所以让学姐加了双倍糖。”她撇撇嘴,“幼稚。”
“嗯,我幼稚。只对你幼稚。”
她笑了,又喂他一勺。
两人就这么你一勺我一勺,分完了两碗粥。喝到最后,她靠在他肩上,小声说:
“陆言枫。”
“嗯。”
“我接到通知了。下个月,在罗马有个个展,主题是‘光’。我…想邀请你。”
他愣住。
“个展?”
“嗯。是我这三年在罗马画的,都是…关于你,关于我们,关于…爱和光。”她顿了顿,声音更小了,“你会来吗?”
陆言枫没立刻回答。他看着窗外的大雪,想着下个月的实验安排,想着那篇还没改完的论文,想着导师可能会有的反应。
然后他说:
“来。”
“真的?”
“真的。”他转头,看着她,很认真,“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来。因为这是你的个展,因为这是你的光,因为…这是我爱你,必须到场的时候。”
她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扑过来,吻他。很深的吻,带着粥的甜味,眼泪的咸涩,和某种失而复得的、滚烫的安心。
“陆言枫,”她在吻的间隙,喘着气说,“我爱你。很爱很爱。爱到…就算你把自己搞进医院,就算你熬夜到猝死,就算你变成个糟老头子…我也爱你。永远爱你。”
“嗯。”他回吻她,声音含糊,“我也爱你。永远。”
窗外,雪还在下。
下得安静,下得坚定,下得像要把整个世界,都染成他们爱情的颜色——纯净的,永恒的,永不褪色的白。
而病房里,很暖。
暖得像春天。
像他们即将开始的、漫长而滚烫的余生。
3
林初夏在波士顿待了一周。
强行住进了陆言枫的宿舍——一个十平米的单间,只有一张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她睡床,他打地铺,但她总在半夜偷偷爬下来,钻进他怀里,说“地上冷”。
他拿她没办法,只能抱着,像抱着个大型暖宝宝。
她真的开始“监督”他。每天六点把他叫醒,逼他吃早餐;中午去实验室送饭,盯着他吃完;晚上十点准时打电话,催他回宿舍;如果他熬夜,她就坐在旁边画画,画到他也熬不下去,只能投降睡觉。
实验室的师兄师姐都认识她了,叫她“小管家婆”。她也不恼,笑眯眯地分自己烤的饼干,说“我家陆言枫麻烦你们照顾了”。
陆言枫嘴上嫌她烦,但心里甜得像吃了蜜。胃疼好了,黑眼圈淡了,连导师都说“你最近气色不错”。
但他知道,她不能久留。罗马的个展要准备,清美的课业也不能耽误。她买了下周一的机票,说“等你好了我就走”。
他舍不得,但没留。因为他知道,她也有她的战场,她的梦想,她的…光。
离别前夜,他们躺在床上,她窝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口画圈。
“陆言枫。”
“嗯。”
“等我个展那天,你要穿西装来。”
“为什么?”
“因为我要向全世界介绍,‘这位是我先生,陆言枫,MIT物理系博士,IQ180,但在我这里,就是个需要人照顾的笨蛋’。”
他笑了,胸腔震动。
“好。我穿。但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个展那天,不要哭。我要在台下看着你,看着你闪闪发光,看着你…实现所有梦想。但你不能哭,因为我会心疼。”
她抬头,在黑暗里看着他,眼睛很亮。
“那你也不准哭。”
“我不哭。”
“拉钩。”
“拉钩。”
他们拉钩,盖章,在异国的深夜里,定下一个关于未来的、郑重的约定。
然后她凑过来,吻他。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但深处是滚烫的,像岩浆,像烈火,像所有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汹涌的爱意。
他在这个吻里闭上眼睛,抱紧她,像抱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窗外,雪停了。
月亮出来了,很大,很圆,银白色的光洒在雪地上,把整个世界染成一片温柔的银白。
像某种预兆,又像某种祝福。
祝福那些相爱的人。
祝福那些并肩作战的人。
祝福那些…在各自的战场上发光,却又在深夜里相拥的人。
第二天,他送她去机场。在安检口,她转身,最后一次抱他。
“陆言枫,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想我。”
“嗯。你也是。”
“我会每天给你发消息,每周给你打电话,每月…画一张你的素描,寄给你。”
“好。我等你。”
“那我走了。”
“嗯。”
她松开他,转身,走进安检通道。没回头,因为不敢。怕一回头,就走不了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在人流里,看着她浅绿色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点,然后不见。然后他蹲下来,抱着头,哭了。
哭得无声无息,但肩膀抖得厉害。
旁边有人递来纸巾,但他没接。他只是哭,哭那些短暂的相聚,哭那些漫长的别离,哭那些…藏在“永远”背后的、沉重的、甜蜜的负担。
然后他站起来,擦干眼泪,转身,走出机场。
走向他的实验室,他的物理,他的…没有她的波士顿。
但心里揣着她烤的饼干,她画的素描,她那句“我爱你”。
像揣着整个罗马的阳光,和温暖。
足够他撑过所有寒冬,所有孤独,所有…名为“思念”的酷刑。
因为他知道,她会等他。
他也会等她。
然后,他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一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不分开了。
永远。
4
罗马,十二月,林初夏的个展。
地点在市中心的一个老画廊,原本是教堂,后来改成了艺术空间。高高的穹顶,彩绘玻璃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斓的光影。
展出的作品一共三十七幅,全是关于“光”的。有波士顿的雪光,有罗马的夕阳,有清华园的海棠,有五道口的月光。但最多的,是一个少年的侧脸,背影,手,眼睛…在各种光里的样子。
每幅画下面都有标签,用中意英三种文字写着创作时间和地点。最后一幅,也是最中心的那幅,是她在波士顿医院里画的——陆言枫靠在病床上,闭着眼,脸色苍白,但手里握着她送的浅绿色保温杯,嘴角有一点点上扬的弧度。
标签上写着:
「《病房里的光》
2023年12月,波士顿,麻省总医院
**那天他胃疼住院,我飞过去看他。他睡着的时候,我画了这幅画。
**光是什么?是他生病时依然握着我送的杯子的手,是他睡着时微微上扬的嘴角,是他…即使在最脆弱的时候,依然给我的,全部的温柔和爱。
**所以,这幅画,献给他。
**我的光,我的爱,我的…陆言枫。」
——林初夏
来看展的人很多,有美院的教授,有艺术评论家,有收藏家,也有普通游客。所有人都在那幅画前驻足,有人红了眼眶,有人低声议论,有人举起手机拍照。
林初夏穿着浅绿色的礼服裙,站在展厅中央,接受着所有人的目光和赞美,但眼睛一直在看门口。
他在哪儿?
他说他会来,穿着西装,坐在第一排,看着她闪闪发光。但现在展览已经开始半小时了,他还没出现。
是飞机晚点了?是实验室有事?还是…他忘了?
她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心脏跳得很快,像要跳出胸腔。
然后,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她抬头,看见他。
真的穿着西装,深蓝色的,很合身,衬得他肩宽腿长。头发仔细梳过,但被风吹乱了,额前几缕碎发垂下来,遮住了一点眉毛。他手里拿着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金灿灿的,在教堂昏暗的光线里,亮得像小太阳。
他走进来,视线在展厅里扫了一圈,然后停在她脸上。笑了,很浅,但眼睛很亮,像盛着整个罗马的夕阳。
然后他走过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
“林初夏,”他开口,声音很稳,但能听出微微的颤抖,“本来想等展览结束再说,但我等不及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枚戒指。不是素圈,不是钻戒,是枚很特别的戒指——戒面是一片小小的银杏叶,银质的,叶脉清晰,在灯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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