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朝堂风雨 (第3/3页)
明医者验尸,往往能发现痕迹。”
“若验尸者被收买呢?”
“那……就难说了。”苏颂神色凝重,“副使在怀疑谁?”
萧慕云摇头:“暂无证据,只是设想。先生,若我想查十年前的旧案,该如何着手?”
“十年前的医案、用药记录,太医局或有存档。”苏颂道,“但若是宫中之案,记录可能被……处理过。”
“我明白。”萧慕云道,“请先生帮我留意,若发现统和二十八年左右,有关萧怀远的诊治记录,务必告我。”
“令尊?”苏颂惊讶,随即郑重点头,“下官定当尽力。”
离开太医局,萧慕云心情沉重。查父亲死因,如同揭开旧伤疤。但若真有隐情,她必须查清。
傍晚,她接到宫中传召。不是圣宗,而是晋王耶律隆庆。
晋王府在皇宫西侧,规模不大,但精致雅静。耶律隆庆在书房见她,屏退所有侍从。
“萧副使,本王今日请你来,是有事相求。”他开门见山。
“殿下请讲。”
“本王想去庆州,为母亲……收殓安葬。”耶律隆庆眼中含泪,“陛下已准母亲以渤海礼仪下葬,但需有人主持。本王身为皇子,不便出面,想请萧副使代为操办。”
这是个烫手山芋。李氏是谋逆重犯,为她办后事,必遭非议。但看着耶律隆庆哀求的眼神,萧慕云无法拒绝。
“臣可以安排。”她道,“但需低调行事,以免引人注意。”
“本王明白。”耶律隆庆感激道,“所需费用,本王出。只求……让她入土为安。”
他递来一袋金叶子,又取出一枚玉佩:“这是母亲遗物,请随葬。”
萧慕云接过,正是那枚海东青玉佩。她想起里面藏的渤海遗民名单,心中一动:“殿下,臣有句话,不知当问不当问。”
“请说。”
“您身上流着渤海血统,今后……有何打算?”
耶律隆庆沉默良久,才道:“本王是大辽皇子,此生唯忠陛下,唯忠大辽。渤海已是过往,母亲……走错了路。本王不会重蹈覆辙。”
这番话,让萧慕云对他刮目相看。这个十六岁的少年,比许多成年人更清醒。
“殿下能有此心,是大辽之福。”她由衷道。
离开晋王府,夜幕已降。萧慕云回到府中,正准备用膳,护卫急报:有人在府外求见,自称是“故人之女”。
她心中一动,亲自出迎。门外站着一位素衣少女,约莫十七八岁,容貌清秀,肩挎画箱。
“你是……”
少女行礼:“小女子苏念远,从汴京来。受赵安仁大人指引,特来寻……寻姐姐。”
萧慕云如遭雷击。妹妹!她竟然来了!
她强压心中激动,将少女引入内室,屏退左右。
灯光下,姐妹俩相对而坐。苏念远眉眼间确有父亲的神韵,右肩处衣襟微开,隐约可见一颗朱砂痣。
“你……怎么来的?”萧慕云声音微颤。
“赵大人派人护送,一路伪装商队。”苏念远轻声道,“他说,姐姐在辽国身居高位,或许……能庇护我。”
“你在宋国过得不好?”
苏念远苦笑:“母亲去世后,姨母家待我如婢。去年姨母欲将我许配给一六十老翁为妾,我宁死不从。恰逢赵大人寻访,说可送我来辽国寻亲。”
萧慕云心疼不已。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竟吃了这么多苦。
“从今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她握住苏念远的手,“但你的身份需保密。对外就说……是我表妹,从南京道来投亲。”
“全凭姐姐安排。”
这一夜,姐妹俩彻夜长谈。苏念远讲述母亲苏婉卿的故事,讲述在汴京的孤苦,讲述对父亲的想象。萧慕云则告诉她辽国的风土,父亲生前的点滴。
破晓时分,苏念远终于撑不住,沉沉睡去。萧慕云为她盖好被子,凝视那张与自己有三分相似的脸庞,心中百感交集。
她有了妹妹,却也多了一份责任。苏念远的到来,若被宋国知晓,必成把柄。赵安仁送她来,是真好意,还是另有图谋?
而更大的危机是——“天”字辈首领就在朝中,可能是任何人。
窗外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又要开始。
萧慕云走到院中,仰望天空。父亲、祖母、太后……你们在天之灵,请庇佑我,庇佑妹妹,庇佑这片多难的土地。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坚定。
无论前路多少风雨,她都必须走下去。
为了亲人,为了承诺,也为了那个让各族百姓都能安居乐业的理想。
路还长,但她不会退缩。
【历史信息注脚】
辽国科举制度的推行:辽圣宗时期确曾开科取士,但规模有限,契丹贵族多通过世袭、军功入仕。
天牢的等级与关押:辽国天牢关押重犯,由北院枢密院直接管辖,戒备森严。
宫中用度的管理制度:辽宫内库与国库分开,宫中开支常不透明,易生弊端。
渤海葬礼仪轨:渤海国葬俗受唐影响,但保留萨满元素,辽国对遗民葬俗较为宽容。
姐妹相认的情感处理:避免过度煽情,体现内敛克制的古典美学。
苏念远入辽的路线:从汴京到上京,需穿越宋辽边境,常伪装商队,贿赂边吏。
赵安仁的动机复杂性:体现宋国情报官员的多面性,非单纯善恶。
“天”字辈首领的悬念深化:通过耶律敌烈的话增加悬疑感,但不过早揭晓。
萧怀远死因的疑点:为后续剧情埋线,增加主角个人动机。
主角的心理成长:面对家族秘密、亲情责任、政治压力,体现多维度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