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夜井里,先吹出来的是门外的风 (第3/3页)
青筋猛地一跳,脸上笑意变得扭曲起来。
“你们这些守门的东西,祖祖辈辈都一个样。嘴上说守人间,实际上不过是守着自己的旧规矩,守着那点快烂光的祖训。你们以为堵住门,就是赢?”
他抬手一指那口井,笑得愈发阴厉。
“迟早还是会开。你们会一个个死在门前,死完了,还是得开。”
第三层废墟上,碎石还在往下落。
黑井边,四族残印同时发亮。
门外的风被压住了第一口,却谁都知道第二口随时会来。
苏长夜迎着裴无烬的目光走过去,脚下踩过殷九祟尚未干透的血,声音平得听不出怒意。
“会不会开,以后再说。”
他把剑锋一点点抬起,锋口正对裴无烬咽喉。
“今天先死的,是你。”
一句话落下,第三层所有犹疑都没了。
萧轻绾重新并指结印,姜照雪死死按住铜印,楚红衣横剑封侧,陆观澜长枪往前一摆。
风还在井里。
人已经全站到了井前。
楚红衣站在最外侧,剑尖垂着,目光却一寸寸掠过井边每一道亮起的旧纹。她比谁都明白,这种祖辈留下的镇门纹路一旦自己发亮,说明事情已经不只是分殿里一场杀局,而是北陵旧账真的被翻了出来。陆观澜则咬着牙横过枪身,先把一块差点砸到姜照雪头顶的断石震飞,再骂骂咧咧往苏长夜身侧挪了半步。嘴上骂归骂,他脚下位置却挑得极准,刚好把裴无烬借井风强冲的一条窄线堵死。连姜映河都收了先前那点侥幸,他盯着井边黑风,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照夜城里查到的一切血案、失踪、灭门,不过都是这口井泄出来的零碎水花。真正的浪,今晚才刚拍到人脸上。
井边旧纹亮到最盛时,连殷九祟先前死后溅在祭台上的血都被映成了暗金色,像许多年前确实有人在这里硬生生守过一次门。那种久远气息越重,今夜这一步便越不能退。
这一夜,从这一息开始,再没人能往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