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人,不是终点,只是更大的开局 (第3/3页)
那一记葬剑印加青霄半借,对他自己的反噬同样不轻。
可他仍一步步往前走。
“那你就别走。”
裴无烬笑了。
笑得极冷,也极疯。
“现在还不是时候。”
说完,他竟直接反手一掌拍碎自己剩余那截蛇骨。
死气爆开。
整片湖面黑雾冲天。
等雾散时,人已不见。
跑了。
但不是全身而退。
而是断骨、断局、断了至少半条命地逃。
苏长夜没有追。
因为他知道,今晚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
更因为,眼前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
锁剑湖底那道门,虽然重新合上。
可不稳了。
真的不稳了。
大战后第三天,宗主再次召见苏长夜。
这一次,不在大殿。
在闭关崖前。
只有宗主、苏长夜、楚红衣、许寒峰、陆观澜五人。
宗主看着他们,沉默很久,才缓缓开口。
“北门旧台,不能再放在天剑宗后山。”
“守门四族既还没死绝,那就该有人把它重新接过去。”
苏长夜听懂了。
这不是赏。
是交责。
果然,宗主下一句便是:
“从今日起,苏长夜暂领北门残钥。”
“楚红衣、陆观澜、萧家一线,辅之。”
“天剑宗提供人手,但不再独掌。”
这意味着,守门的锅,重新回到了守门血脉自己手里。
陆观澜当场就想骂。
可看了眼宗主,又硬生生忍住。
楚红衣则很平静。
像是早猜到会这样。
苏长夜也没有推。
因为他知道。
这东西,别人接不住。
而他自己,本来也打算接。
宗主最后递出一方黑玉令。
令上,只有一个字。
**守。**
“拿着它。”宗主道,“从今以后,你不是单纯的天剑宗弟子。”
“你是这一代,守门人。”
夜里,苏长夜独自站在锁剑湖边。
湖已平。
可湖底那一线门缝带来的寒意,仍在慢慢往外渗。
他手里握着那方黑玉守令。
腰间悬着藏锋剑。
怀里压着父亲留下的信、匣、骨、环、旧案,以及越来越清楚的一条血线。
裴无烬没死。
玄蛇殿也还在。
北门只是被重新压住,不是彻底埋死。
而守门四族,如今真正还能站出来的人,也不过寥寥。
说到底。
局,比一开始大了太多。
可苏长夜并不觉得重。
甚至有些平静。
因为当事情终于大到这个地步,很多犹豫反而会自然消失。
路,只有一条。
往前。
杀过去。
把该断的骨断掉,把该开的账翻出来,把裴无烬、玄蛇殿、以及门后那些不该再爬出来的东西,一个个钉回去。
楚红衣不知何时站到了他身后。
“宗主让我问你。”
“下一个去处,你选哪?”
苏长夜没有立刻答。
他抬头望向更北的天际。
北陵之外,还有更大的州域。
而裴无烬若想保命,也一定会往更深处逃。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
“先去找萧家那半条线。”
“再追裴无烬。”
“最后——”
“把北门另一边,彻底看清楚。”
楚红衣沉默两息,点头。
“好。”
“那从明日起,我们就不是在宗门里守着等事来。”
“而是主动去追。”
苏长夜轻轻嗯了一声。
风从湖面吹来,卷起他衣角,也卷起一点极淡极淡的青光。
那是青霄在剑冢深处的微鸣。
像回应。
也像催促。
苏长夜缓缓按住剑柄,眼神比夜更冷,却也更亮。
他知道。
一百章,不是结束。
甚至连真正的中段都算不上。
这只是他从青阳城那口井、天剑宗这道门、以及裴无烬那条断骨上,一步步杀出来的第一大段路。
从现在开始,他不再只是被人追着跑的苏长夜。
也不只是天剑宗新冒头的一把剑。
他已经开始成为真正的守门人。
而守门人要做的事,从来不只是把门关上。
还要把所有想开门的人,先埋进去。
苏长夜望着北方,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裴无烬。”
“你最好跑快一点。”
“因为下一次。”
“我不会再只断你一条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