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爱恨一念 (第2/3页)
相连。吕玲晓能清晰感受到他掌心微凉的温度,感受到他指节微微收紧的力道,更能隐隐触碰到他心底那份压抑的纷乱与沉重。她望着他挺拔孤寂的侧影,望着他紧蹙的眉心,心底骤然一疼,密密麻麻的酸涩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她忽然就懂了他眼底所有的复杂。
他不是不爱,也不是不恨,更不是决绝无情。他只是和她一样,被这段爱恨纠葛折磨得疲惫不堪,被这宿命孽缘捆绑得寸步难行。爱得太深,所以舍不得彻底放手;痛得太真,所以无法全然释怀。爱恨两难,进退皆苦,才终究选了这一条最决绝、也最彻底的路。
孽缘堂,定孽缘,断爱恨,判因果。
成,则恩怨两清,各自安好;败,则孽缘落地,终生纠缠。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不过转瞬之间。
吕玲晓轻轻吸了一口气,压下眼底翻涌的湿意,原本紧绷颤抖的指尖,缓缓放松下来。她不再挣扎,不再惶恐,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任由那微凉坚定的力道牵引着自己的脚步。心底的茫然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份孤注一掷的坦然。
也罢。
爱恨由他,孽缘由天。他要去,她便陪他去。他要了结,她便陪他了结。无论最终结局是两两相忘,还是终生羁绊,她都认了。
“我不怕。”吕玲晓轻轻开口,声音依旧轻柔,却多了几分笃定与平静,“无论结局如何,我都随你。”
风再次吹过街巷,卷起两人衣袂,玄色与素白交织缠绕,在沉沉暮色里,勾勒出一道孤寂又缱绻的剪影。两只紧紧相扣的手,立于空寂长街之上,像是锁住了半生爱恨,困住了一世孽缘。
林砚闻言,眼眸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眼底深沉的风雪稍稍消融,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快得让人无从捕捉。他沉默片刻,没有应声,只是牵着她的手,缓缓抬步,朝着长街尽头,那座云雾缭绕的孽缘堂,一步步走去。
脚步缓慢,却异常坚定,没有半分迟疑。
长街漫长,青石路面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温润,却透着刺骨的寒凉。两人并肩前行,全程无声,唯有脚步声错落轻响,落在空旷街巷,清晰又孤寂。过往无数朝夕相伴的画面在沉默中一一闪过,那些温柔、那些欢喜、那些争执、那些伤痛,悉数沉淀在心底,化作此刻沉甸甸的牵绊。
他们曾是世人艳羡的璧人,相知相守,温柔岁岁,以为可以抵过流年漫长,熬过世事无常。可命运翻覆,世事难料,一朝风波起,所有温柔尽数破碎,只剩满地狼藉,满心疮痍。误会层层叠加,隔阂日日加深,爱恨反复拉扯,两颗贴近的心,终究被生生磨得疲惫不堪。
他怨她天真执拗,徒惹是非,让彼此深陷风波;她怨他沉默寡言,不肯坦诚,让误会肆意生根。他因她乱了方寸,丢了半生清冷修为;她因他动了情根,困了数年岁月浮沉。
爱时,满心皆是温柔春光,恨不得岁岁相守、朝夕不离;恨时,满目皆是刺骨寒霜,只盼着两两相忘、永不相见。
爱恨来回拉扯,反复纠缠,到最后,连他们自己都分不清,心底余下的究竟是爱多一分,还是恨多一寸。
唯有那剪不断、理还乱的孽缘,死死缠绕在两人命途之中,岁岁年年,无从挣脱。
暮色越来越沉,黑云压城,天地间的光线愈发昏暗。远处的孽缘堂渐渐清晰起来,褪去了云雾的遮掩,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那是一座古朴肃穆的双层楼阁,通体由黑岩砌成,历经千年风雨冲刷,墙面布满斑驳痕迹,透着厚重的岁月沧桑。飞檐翘角凌厉冷峻,不似凡间楼宇温婉雅致,反倒带着几分裁决众生、判尽因果的威严冷寂。楼阁四周常年萦绕着淡淡的白雾,雾气微凉,带着疏离凡尘的清冷气息,将整座殿堂衬得愈发神秘孤绝。
最上方的黑木匾额,镌刻着“孽缘堂”三个鎏金古字,笔锋凌厉遒劲,入木三分,历经千年依旧熠熠生辉。可那金光落在眼底,却毫无暖意,反倒透着刺骨的寒凉,字字压心,重若千钧。
这里从不迎生人,不纳喜乐事,只渡世间爱恨痴缠人,只断尘世因果孽缘债。千年以来,多少深情沦为孽债,多少相守终成虚妄,皆在此地尘埃落定。
越靠近殿堂,周遭的气息便越是沉冷。晚风骤停,空气凝滞,连周遭的枯叶都不再飘落,天地间静得极致,静得压抑,仿佛连时光都在此刻缓缓停滞。
吕玲晓的心跳渐渐加快,砰砰作响,撞击着胸腔,带着难以言喻的紧张与忐忑。掌心沁出细密的薄汗,微凉的触感与林砚清冷的掌心交织在一起,难分彼此。她悄悄侧头,望向身侧的林砚。
他依旧是那副清冷孤绝的模样,面容俊朗清冷,眉眼沉静无波,仿佛世间万事万物,都无法撼动他半分。可她分明能感受到,他握着她的手,力道比方才重了几分,沉稳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也在怕。
怕这孽缘堂的裁决,怕他们数年情深,终究落得一场空幻;怕从此爱恨两清,两两相望,只剩陌路殊途;更怕执念难断,孽缘深种,终生被情爱捆绑,不得解脱。
只是他素来隐忍克制,习惯了将所有情绪藏于心底,不外露、不宣泄,独自扛下所有纷乱与沉重。
“林砚,”吕玲晓再次轻声开口,语气平静了许多,带着一丝释然的坦荡,“你说,我们今日踏入这里,究竟是为了断孽缘,还是为了证情深?”
这个问题,盘旋在她心底许久。她始终不懂,他执意要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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