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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符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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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符脉 (第3/3页)

    柳长老沉默了很久,久到供桌上烛火的烛泪都滴穿了桌面。然后他做了连林墨都没想到的事。他把问祖符翻过来,反面刻着青云祖师立下的另一条规矩。这条规矩从来没有被执行过,因为它预设的情况从来没有出现过——“凡天符宗正宗传人入我青云,当以客卿之礼待之。青云弟子,需执弟子礼。”

    林墨读完之后没有说话。柳长老也没有逼他接受。他只是把符翻回去。

    “这条规矩,历代掌门都知道。没人提过。因为天符宗灭了三百年,一直没有正宗传人出现。你是第一个。”他顿了一下。“考核结果我会如实上报宗主。天符宗传人入内门,按祖师规矩需以客卿之礼待之。你明天入内门,不是以内门弟子的身份——是以客卿。”

    林墨转身往外走。走出祖师堂大门时,柳长老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

    “血无痕明天会来找你。不是来打架。是来替他爹开条件。你接它三分之一气息的事,昨晚就传到他耳朵里了。天符宗内还有他的人——不是残部,是当年叛出去的,三代前跟着血无极攻山的那批人。他们等传人等了三百年,没等到天符宗的人,只等到了你。”

    林墨停了一步。没回头。

    “他们等传人做什么。”

    “不是等传人来效忠。是等传人出现——然后杀。因为传人死了,石碑就永远没人能重新镇住。”柳长老走到门口,把手里的问祖符收进袖子里。“你问我为什么要把祖师规矩翻出来——不是因为你够格。是因为我跑了十年,跑够了。你站在那里跟它说话的时候,你的脚没退。”

    他转身走回祖师堂深处,身影被烛光拖得很长。最下层最右边的牌位空着。那块被取走的木牌不知什么时候又被放回去了。上面写的不是柳长老自己的名字,是六个字——“天符末代,名渊”。柳长老把密档里的纸条烧了。牌位替他立了。十年不敢做的事,今天做了。不是不怕了——是有第二个人站在那里顶住了,自己就能还这笔债。

    外门膳堂。

    石小满一个人占了一张整桌。面前不是馒头。是三碟菜、一碗白米饭、一壶茶。内门弟子的伙食标准。他把内门令牌用细绳挂在脖子上,见人过来就晃一晃。孟九端着自己的食盘在他对面坐下。

    “林墨呢。”

    石小满指了指后山方向。

    “又去了?”

    “嗯。说今晚不回来了。”

    孟九把筷子从左手换到右手,夹了一块肉。嚼了半晌。

    “明天血无痕找他。柳长老说血符宗要开条件。”

    石小满把茶杯搁下。

    “你猜他会怎么回。”孟九问。

    石小满没猜。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脖子里内门弟子的令牌。然后说了一句,像是自言自语。

    “你们这些不缺天赋的,不知道看别人天赋有多羡慕。我从小符脉最差,练什么废什么。他是我见过唯一一个把天赋当工具用的人——不是炫耀,是解题。”

    孟九没说话。他把肉咽下去。左手在桌沿上划了一道笔画。不是传讯符,是林墨上回教他加的那道回环。

    后山石碑旁。

    夜风停了。石碑基座下的暗红纹路在月光里隐隐发亮。频率维持在四十五下心跳一次。稳定了大半天。林墨靠着石碑坐着,右手摊开,手指上的灼痕已经过了锁骨。再过不久就要到心口。他告诉柳长老自己不怕。是真的不怕——不是不怕死,是答应了那道痕迹。要替它续命。它等他等了不知多少万年。他才等了几天。几天不能失信几万年。

    识海深处,那道契约没有文字,只是像脉搏一样跳动着。他在,它不灭。它灭,他不在。没有惩罚条款,只有两个频率在同一条弦上共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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