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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妥协退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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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六十九章 妥协退让? (第3/3页)

敢应战,而是巧妙地将“动手”这件事,从“实力不济的退缩”,偷换概念成了“尊老敬贤的礼数”和“维护前辈声誉的懂事”。

    不仅把自己从“怯战”的耻辱柱上摘了下来,还顺手给策慈戴了一顶“要注意身份、爱惜羽毛”的高帽,隐隐将“逼迫晚辈动手”可能带来的舆论压力,抛回给了策慈。

    你不是要我动手吗?可以,但打完之后,江湖上会怎么议论你这位道门魁首?是夸你指点后学呢,还是讥你以大欺小?

    这看似示弱退让的言辞,实则是在极度不利的形势下,为自己争取到一丝喘息和转圜的空间,将道德和舆论的包袱,巧妙地甩回给了实力占绝对优势的一方。

    果然,策慈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看向苏凌的眼神,也少了几分之前的绝对掌控,多了一丝审视与......玩味。

    这年轻人,倒是比他想象中更滑头,也更懂得借力打力。

    苏凌仿佛没看到策慈眼神的细微变化,说完那番话,他甚至很随意地耸了耸肩膀,姿态轻松,继续用那种仿佛在商量晚饭吃什么般的语气说道:“至于真人所说的那些书册嘛......”

    他拖长了语调,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

    “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物件,不过是些陈年旧纸,既非黄金万两,也非无价之宝。既然真人感兴趣,那也好办。”

    苏凌顿了顿,笑容越发“诚挚”。

    “这样吧,只要晚辈侥幸,能寻得其中任何一册,必定将原册,亲自送往江南两仙坞,亲手奉于真人座前。”

    “寻得一册,便送一册,绝不拖延,更不会私自截留誊抄。直到......将所有真人感兴趣的册子,全部送到为止。”

    他微微前倾身体,脸上带着询问的、甚至有些“孝敬”意味的神情,看着策慈,语气轻松地问道:“不知如此......真人可还满意?”

    静室内,一时间落针可闻。

    周幺和陈扬瞪大了眼睛,似乎没反应过来自家公子为何突然转变了态度,还说出这样一番......近乎“服软”的话?浮沉子则眯起了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椅背,看向苏凌的目光充满了惊奇与探究。

    而策慈,脸上那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出现细微的变化。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静静地看着苏凌。

    苏凌这番话语,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一瓢凉水,看似暂时压下了沸腾的油星,却让锅底积蓄的热力更加暗涌。

    他姿态放松,言辞“诚恳”,甚至带着点晚辈孝敬长辈的“懂事”,但静室内所有人都能听出那平静表面下的暗流与机锋。

    不等端坐的策慈有所回应,一旁的周幺和陈扬先炸了锅。

    两人先是愣住,似乎完全没料到自家公子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近乎“缴械投降”的话来。

    巨大的不解瞬间淹没了他们,紧接着便是难以抑制的屈辱与愤怒。

    “公子!不可啊!”陈扬第一个忍不住,踏前一步,脸膛因激动而涨红。

    “这老道分明是强取豪夺,欺人太甚!咱们岂能如此......如此低头?这口气如何咽得下!属下等宁愿拼死一战,也绝不......”

    “师尊三思!”

    周幺也紧接着开口,他比陈扬沉稳,但语气同样焦灼不解,甚至带着一丝痛心。

    “此等条件,将我等置于何地?将师尊您的颜面置于何地?我等受些委屈无妨,可师尊您乃是朝廷黜置使,代表天子与丞相颜面,岂能......”

    “够了!”

    苏凌蓦地转过头,目光如电,扫向周幺和陈扬,方才那笑吟吟、轻松随意的神色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沉凝与怒意。

    他眉头紧蹙,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与一丝清晰的怒斥。

    “退下!这里何时轮到你们多嘴多舌?”

    他目光灼灼,逼视着两人,一字一句道:“你们懂什么?只知逞凶斗狠,不知进退!匹夫之勇,除了徒增伤亡,于大局何益?嗯?!”

    “公子......”陈扬还想争辩,却被苏凌更冷的眼神打断。

    “我让你们退下,没听见么?”

    苏凌的声音更沉,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力。

    “立刻去寻小宁总管,自领十记军棍,长长记性!再敢在此聒噪半句,休怪我以违抗军令论处,逐出行辕,永不录用!”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余地。

    周幺和陈扬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苏凌,脸上血色褪去,又涌上不甘的潮红。

    他们看着苏凌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再看看安坐如山、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策慈,以及旁边神色复杂、欲言又止的浮沉子,胸中憋闷得几乎要炸开,却终究不敢再违逆苏凌严令。

    “弟子......遵命。”

    周幺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一跺脚,拉着犹自愤愤不平、胸膛剧烈起伏的陈扬,转身大步走出了静室,那背影充满了不甘与落寞。

    一直作壁上观的浮沉子,此刻却微微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与更深的玩味。

    他自然听出了苏凌那句“只知逞凶斗狠,不知进退”的弦外之音。

    明面上是训斥周幺陈扬鲁莽,暗地里,何尝不是在对自家这位步步紧逼、看似占尽上风、实则行“逞凶”之实的师兄说的?

    这小子,骂人都不带脏字,还让被骂的人一时不好发作。有趣,实在有趣。

    策慈对周幺陈扬的离去恍若未觉,甚至对苏凌那隐含机锋的斥责也仿佛没有听出。

    他只是微微侧首,重新将目光完全落在苏凌身上,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些许明显的、带着探究与审视的意外之色。

    他细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仿佛要重新认识他一般。

    沉默了片刻,策慈才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少了些之前的绝对掌控意味,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意味。

    “苏小友,你方才所言......可是当真?愿为贫道寻书、送书,一册不留?”

    苏凌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平静,甚至嘴角又噙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刚才疾言厉色训斥下属的不是他。

    他迎着策慈审视的目光,坦然地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甚至带着点自嘲。

    “自然当真。晚辈虽不才,却也知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再说......”

    他顿了顿,目光清澈地看向策慈,缓缓道:“晚辈此刻,似乎也并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了,不是么?”

    他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将被迫就范的处境点得明明白白,同时也是一种变相的确认——我答应了你的条件,但这是在你绝对实力压迫下的“没有更好选择”。

    说完,苏凌微微向前倾身,脸上那抹看似“恭敬”实则带着疏离的笑容不变,轻声问道:“那么,真人,晚辈已经应下了。不知真人......可还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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