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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定武 (第1/3页)
伯庸举旗之时,天下响应,声援者众。恍惚神陆同帜,尽为景之大敌,山河变色,在此一举。
等到中央元央真个开战,诸强各举大事,黎雍自顾不暇……魏宋阻道须弥山,倒是成了景人强援!
好歹楚军是真的来了。
可同样到来的还有齐军。
楚国左光殊举【赤撄】北上,齐国王夷吾率【食牛】东来,二者相会于长河南岸,螭吻桥以东……默契地对峙起来。
苏观瀛治南夏,改府为郡,在具体的行政架构上已经有了很大的不同,倒是许多原来的名字还沿用。
齐军背后就是“虞沽郡”,“虞沽”挨着“长洛”,长河白龙至此而止。
之所以两军相逢,要用“默契”来描述。实在是这两支霸国强军,打得过于温吞。
变阵倒是极为复杂……军鼓密密如急曲,旗帜舞得花团锦簇,你进我退杀了半天,最后一个躺在地上的都没有。
考虑到要在虞沽郡作战,王夷吾特意征召了一位本土将领——
虞沽郡人士,老山铁骑出身,现为寒山铁骑上骑督的郁新田。
当然他还有一个身份……前武安侯旧部。当初前武安侯誓言踏破天目峰的时候,他是随行护卫。
王夷吾知兵也。用这血火淬炼过的老卒为前锋,果然勇不可当——每每看到大楚左光殊的旗帜,就调转马头,【食牛】大军无可阻者。
【赤撄】对这员勇将也颇为忌惮,任其来去冲锋,竟无一矢相加。
河伯战车驰于云海,驾两龙而游水色。顶盔掼甲如从神话中走出来的左光殊,视那又一次拨马回头的齐军前锋而笑:“郁骑督真勇冠三军也!我看你该做那冠军侯!”
齐人得了景国的承诺,锁境东域,大飨盛宴,自然是没有在景理战场抛洒热血的决心。
楚人虽有保住理国这处苗圃的必要,但也并不想真的看到姬伯庸成为新的景国天子。能够挡住南夏这边的威胁,让理军安心决战,已算是尽了盟友的责任。
郁新田纵马未住,回身遥礼:“承左帅吉言!不过冠军之号,我可不敢当!”
驰马正掠过将台,台上与之错身的王夷吾,冷不丁说了句:“要不然武安吧。”
郁新田哈哈大笑:“武安马前卒也!”
左光殊遥与肃立齐军将台上的王夷吾对视,彼此面上带笑,眼中都没有笑意。
都知这短暂的暇趣只是泡影。
战争的残酷随时会到来。
真到了齐楚相争的时候……什么人的面子也不管用。
倒是站在王夷吾旁边的灵族童子,冲着左光殊挥了挥手:“左大帅,某曾有闻!公与武安侯曾约,翌日武安侯举兵东至,公挥师北渡,或将会于天京——”
他天真烂漫地笑:“今日齐楚相会,择日不如撞日,何不全了前约?”
这童子生得俊气,表情天真,声音纯澈。左手拿着一支糖葫芦,晶莹透亮,右手拿着一只放飞的纸鸢,如青雀游于天空……不像是来参战,倒像是来郊游的。
这样的一个孩子,无论嘴里说出什么,都像是玩笑。
要不怎么行军慢呢。实是骑驴找马,天下看迟。
王夷吾出征的时候,齐国还需要景国顶在前面,屹立不倒,承受八方风雨。等他慢悠悠带着军队来到战场……天妃已自星穹归来,齐国即将补完最后一块短板,情况又有不同了!
天妃若不成,齐国短时间内不再有补全底蕴的可能。那么这场战争要尽可能的久,最好六合征程无疾而终,为齐国计之于将来。
天妃若成,正在肃清东海、匡一东域的齐国,未尝不视西而意动。完全有余力共天下分景而食!
“你就是灵咨?”
曾经的小公爷,也变成了今天的左大帅。他看着对面将台上的灵秀童子,饶有兴致:“你就对东海那么有信心?”
“中央天子龙游西极,放手东域待回身!事实上这是最后的窗口,东海败则东国覆,虑之无用。”灵咨一脸的小大人模样,十分正式:“所以我们不虑其败,只虑其成。”
“小小年纪,倒是敢言!”左光殊赞道。
如何敢说东海败则东国覆呢?好像东海若是不成,东国这么多人的奋斗,这么多年的努力,都将在姬凤洲的回身时土崩瓦解——诚然他左光殊是这么看待的,不意想齐人也敢有此言。
“奉灵人的孩子早慧,但毕竟只是孩子。”王夷吾脸上带着军人式的笑,眼中实无波澜:“左帅如何看待这戏言?”
这高傲严肃的东国上将,倒是很会带孩子。
【赤撄】和【食牛】若是就此联军,沿长河西去,于螭吻桥半击景军……的确是有灿烂的前景。
若是直接渡河北进,杀进中央腹地,战果更是可期。
只是……应江鸿何等人物,会完全地信任齐国,留下如此缺口吗?
左光殊不动声色:“我与他,当年也是戏言!”
王夷吾自顾道:“不久前,景国传书,与南夏总督议。要在贵邑城重启仪天观,投放一队当世真人所组成的锐旅,直扑理国首都。事后奉理于齐,景人不取分毫——他们说中央此战,只为正本清源,诛逆贼伯庸,无意南域之事。”
这场借道伐理,路引可谓昂贵。一旦景国如期灭理,齐国立旗义宁城,楚齐之间就将迎来最直接的碰撞!
“你们倒是有个好身位。”左光殊悠悠道:“左右逢源,都是鱼得水。”
“这不幸的身位,自今以后,就不会有了。”王夷吾说。
自齐武帝起,齐国就不曾被小觑过。
今时能够“左右逢源”,说明齐国在更大的威胁之前,被置后考量了……于景于楚都是如此。
在现世乱战的当下,这不能说不是一件好事。对眼高于顶的王夷吾来说,却不那么容易忍受。
立于战车的左光殊英姿飒飒,这张蔚然神秀的脸,似也是大楚华章的一部分。
他的凤眸是水蓝色,许多的讯息在其间荡漾着。
王夷吾的性格、想法、选择,对于灵咨、对于这支灵族军队的整体认知……他不断更新着战场情报,也终于感受到了爷爷所说的“重量”——无影无形,而切实在肩。
此刻将在外,齐国在等他做选择。楚国接下来的外战态势,或许就在他一念之间。
个人的生死或许可以搁置,国家的兴衰却不能不掂量!还有这么多……跟着他同赴生死的兄弟叔伯。
而这样的选择……他的爷爷,他的父亲,他的兄长,都面对过。
想到这里,左光殊的眼神渐渐明确。他伸手握住旁边赤如血染的战旗,正要说话,忽然心神俱震!
须弥山上的不朽战争……已经有了结果!
他还在这里领军对峙于齐,须弥山外的楚之【恶面】,已经回撤,恶虎爬山的无径之书山……也静了。
左光殊定在那里,莫名想到了凤阳山。
他曾无数次复盘那场战争,也无数次地想象——当兄长浴血奇袭凤阳山,完美达成战略目标,回首却发现楚军主力已经溃败……那时候的兄长,是怎样的心情呢?
他就这么沉默着,掌中赤旗上的血色……仿佛洇进了眼睛里。
死去的是南域很多人痛恨的“暴君”,几乎将南境所有势力都敲打过一遍甚至好几遍的“戾天子”。
也是深刻改变了大楚帝国、“革百代之弊”的“烈宗”……是他的亲舅舅。
而东海的祥光是如此刺眼,那位路断过去的於陵殊怜,以齐武帝时期的“自我天人”之姿,登顶今日永恒。
齐军将台上的王夷吾,身如长枪见其锋。灵咨所牵的纸鸢,都飘飘乘风仿佛活过来。
“大丈夫生于乱世,岂不放胆!吾愿胜吾祖,钧义伯亦当胜其友——便如所约!”左光殊拄旗而放声:“你我就此分别,此后千帆北渡。先至天京者,当以功酬王!”
王夷吾深深地看着他,只道了声:“自当勉胜!”
令旗迅速变幻,楚军缓缓后撤。
左光殊当然不会渡河伐景。
不是能不能杀到天京城的问题,而是局势已经变了——
永恒禅师登证失败,楚国短时间内也养不出第二个冲击不朽的人。
所以元央理国必须失败,这样山海道主才会站在楚国身后!还如之前一般,是楚地的永恒。
凰唯真这样的不朽者,不会有一时的爱恨。祂的理想,祂的道途,才是亘古不变的根本。
关于山海道主的理想,楚国朝廷会如何让步,那些都是皇帝表哥要决断的事情。
他左光殊作为前线大将,要做的事情……是用手里的这支军队,为楚国争取最大的利益,是要让皇帝还有机会做决断!
景国的仪天观,是不可能再筑于贵邑了。
但【赤撄】一走,义宁于南夏也不设防。在应江鸿和姬伯庸这种层次的对决中,袒露的腹心,将是姬伯庸无法回避的弱点。甚至到了必要的时候,楚军也不是不能回师入理。
轰隆隆,楚之战车如潮退。
南夏边境外的洪涌,就此分流。
可下一刻,雷霆惊响——
齐军将台上,王夷吾已经提起长槊,指着楚军的方向。
短暂的后撤是为蓄势,他身后驻马之灵族将士,已结成狂暴的姿态,如雷暴如山洪,向楚军倾泻而来!
真正的厮杀开始了,这是【食牛】亮出旗号以来,第一次真正毫不保留的冲锋。灵族天生的体质优势,结合齐国作为天下霸国的军事底蕴,构成此刻掩盖了长河潮声的狂流。
左光殊虽然早就做好了准备,令旗一挥,撤退中的楚军便即变阵。战车一横,即是铜墙铁壁。
但他的脸上,还是表现出惊怒,戟指于已纵马而来的王夷吾:“钧义伯这是何意?先言会天京者,缘何先负其言!”
两军交伐,争一个师出有名。
王夷吾不欲逞口舌之快,但也不得不做出回应:“小儿辈戏言也!待君伏于此槊,灵咨再同你好生解释!”
他一直以来在人们的印象中,都是顶尖的战术大师,而非陈泽青一般的战略名家。
但他捕捉战机的嗅觉,自是当世顶尖。
左光殊轻言北渡,必不成行。
只消站在楚人的角度想一想,便知楚人现在需要的是什么。
齐国为了不朽的底蕴,付出了多少?楚国当下对此的渴求,只会更加强烈。
在永恒禅师失败后,山海道主成为唯一的选择。左光殊甚至有可能亲自领兵“支援”义宁城,把理旗换成楚旗——
齐国并不在乎义宁城,不在乎姬伯庸。
元央理国完全可以如其所愿的失败。
只是在这个过程里,无论是楚国还是景国,都需要付出更多的代价!
这是他要把【赤撄】军留在这处战场的理由。
……
……
所谓“超脱坟场”的东海,在青厌眼中,不过一个澡盆。
第一个在东域建立起伟大帝国的姞燕秋,正是青帝的后人。
东域的山川湖泊,东海的岛屿连环……在这里生活奋斗的人,算起来都是他的晚辈。
尸凰乃最强的尸道造物,尸菩萨是最强的尸道禅修,而祭献自身将他唤醒的俟良,是有史以来最强的海族尸修。
贯通古今,将尸字定一。尸道源于他而终于他,这个圆满的循环,让他走向前所未有的强大。更胜于前,更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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