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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账,他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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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的账,他记下了 (第3/3页)

削减用度,严加管束,无旨不得随意走动。”

    李德全应声,没有动。

    他知道陛下还有话。

    萧长烬果然停了一下,才继续说,语气比方才更沉,沉得像是压在水底的石头:“寿康宫那边,不必惊动,不必问责。”

    李德全心里微微一跳。

    “但给朕盯紧了,”萧长烬眼底升起一丝什么,寒的,沉的,不动声色地压在那里,“上上下下,一举一动,一言一行,但凡有半点异动,即刻来报,片刻不许延误。”

    明面上放着不动,暗地里一分一寸收紧,等时机,等把柄,等到动手的那一日,连根一并拔起。这是帝王的算法,李德全伺候这么多年,看得懂。

    “奴才遵旨。”他叩首领命,额头抵着地面,停了一瞬,才缓缓站起身,退出御书房。

    门合上,脚步声渐渐远去。

    御书房里只剩萧长烬一人,案上那滩墨迹已经全干了,黑色在明黄奏折上洇开,形状不规则,像一块乌云。两截断笔横在案边,笔头的朱砂也干透了,不再渗出颜色。

    他坐在那里,没有立刻起身,目光落在某处,不知在看什么,眼底的东西沉而暗,像没有底的深水。

    过了一会儿,他站起来,走回暖阁。

    推开门的时候,室内那缕茉莉冷香扑过来,淡的,几乎不像真的,却偏偏钻进鼻端,一下就到了,像是熟悉了很久的气味,顺着这香气走进去,满腔压着的冷意就消散了一点,那点杀伐的戾气,也在不知不觉间沉下去了。

    他在软榻旁坐下,矮凳离榻不远,坐下来,正好能看清陆引珠的脸。

    她睡着,面色苍白,嘴唇干裂,方才昏迷时眉心皱着,现在那道褶皱慢慢平开了些,睡颜比清醒时安静,看着倒像是不疼了。鬓发散了几缕,落在脸颊上,跟着呼吸微微动,细细的,软软的,黑色的发丝压在白得近乎透明的皮肤上,像毛笔在宣纸上随意带过的一笔。

    右手手背缠着厚厚的白纱布,从手指一直包到腕骨,层层叠叠的,白的刺眼,纱布下面透出褐色的药渍,也透着她没说出来的那些疼。

    萧长烬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层纱布,没有碰到肉,只碰到布。极轻,像是怕轻一点都不够,又怕重了会惊到她,那点力道拿捏得很小心,小心到他自己都察觉到有些陌生。

    他何时对什么人这样小心过。

    她没有醒,也没有动,只是安静地睡着。

    萧长烬低头看她,手指还搭在那层纱布上,没有收回来,心里的那句话藏在嗓子里,没有说出来,也不必说出来。

    今日的账,他记着,一笔一笔,分毫不差,来日一件一件,一个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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