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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光 (第1/3页)
火光在那张年轻的脸上跳跃,将上面每一道灰痕、每一丝惊惧都映照得分明。她的嘴唇干裂起皮,脸颊瘦得凹陷下去,只有一双眼睛,在最初的麻木和惊吓过后,燃起了一点微弱的、颤抖的火星。
李知恩的手还扶在粗糙的门板上,冰冷的指尖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干得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逸出一声气音。
屋里的女人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受惊的小兽,身体条件反射地往后蜷缩。但她那双眼睛,却紧紧盯着门缝外李知恩的脸,没有叫喊,也没有移开视线。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恐惧,但最深处,是一种濒临绝望的人辨认同类时,难以言喻的触动。
“……你……”李知恩终于从干涸的喉咙里挤出一点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救……救我……”
屋里的女人没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她。几秒后,她极其缓慢地、僵硬地转过头,瞥了一眼屋内另一个方向——那里堆着些破烂杂物,黑黢黢的,看不出什么——然后,她回过头,对着李知恩,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接着,她抬起一只同样脏污、骨节分明的手,极其轻微地摆了摆,示意她别出声,又指了指门,做了一个“快进来”的手势,动作快而急促。
李知恩心脏狂跳,来不及多想,用尽最后力气,轻轻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木门,侧身挤了进去,又立刻将门掩上,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剧烈地喘息。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太多,但那一小堆火散发着真实的热量。空气里弥漫着柴烟、霉味,还有一种难以形容的、类似兽类和久未清洗的人体混合的沉闷气息。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头:角落里堆着些干草和破烂被褥,一个歪倒的破木凳,几个看不清是什么的瓦罐,除此之外,几乎空空如也。
火光旁的女人,大约只有十八九岁年纪,穿着一身看不出本色的、过于宽大的旧棉袄,头发枯黄打结,胡乱披散着。她抱膝坐着,整个人缩成小小一团,火光将她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放得很大,摇晃着,像个不安的鬼魅。
两人在跳跃的火光中对视着,一时之间,只有木柴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声,和彼此压抑而粗重的呼吸。
“你……”李知恩又试着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你是……被关在这里的?”
女人点了点头,动作很轻。她的目光落在李知恩身上单薄的、被刮得破破烂烂的运动服,以及脸上、手臂上那些新鲜的血痕和污泥上,眼神里掠过一丝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恐惧和某种同病相怜的悲哀。
“我也是……从刘家跑出来的。”李知恩低声说,一边说,一边警惕地侧耳倾听门外的动静。除了风声,暂时没有别的。
听到“刘家”两个字,女人身体明显一震,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大,嘴唇哆嗦起来。她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抱紧了膝盖,把头埋得更低,肩膀微微耸动。
“你知道出去的路吗?”李知恩急切地向前挪了半步,却又停住,怕吓到她。“我是说,离开这座山,去镇上,或者有公路的地方?”
女人缓缓摇头,依旧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重的外地口音,但勉强能听懂:“不……不知道。我……我只认得附近一点。这里……绕不出去。”
李知恩的心沉了沉,但并未完全意外。她舔了舔干裂渗血的嘴唇,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地上一个小小的、缺了口的破陶碗。碗里,似乎装着一点水。
女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犹豫了一下,慢慢伸手,将那破碗端起,往前推了推,推到离李知恩更近的地面,然后迅速收回了手,依旧低着头。
水。李知恩几乎能听到自己体内细胞在尖叫。她顾不得许多,跪爬过去,端起那只破碗。水很浑浊,里面甚至漂浮着一点细微的草屑,但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仰起头,贪婪地将那一点点水灌进喉咙。
冰凉、带着土腥味的液体滑过灼烧般的喉咙,如同甘霖。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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