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罗梓,已脱胎换骨 (第3/3页)
感,让他最终叹了口气。“唉……造孽啊。姑娘,看你也不容易……我跟你说了,你可千万别说是我说的,也赶紧走,别再来了!”
“我发誓!大爷,我只要知道我弟弟是不是因为这才出事的,我绝不给您添麻烦!”苏晴立刻保证,眼神恳切。
老人凑近了些,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大动静说不上,但今晚三号那边,确实有‘硬货’要挪窝。看见那两艘船没?吃水深的那艘,听说装的都是‘铁疙瘩’,来路……不正。另一艘是来接手的。白天不敢动,全是后半夜倒腾。人都是外面找来的,干完就拿钱走人,嘴巴闭紧。你弟弟……要真是掺和进这种事,怕是……凶多吉少。姑娘,听我的,回去吧,这不是你能碰的。”
铁疙瘩?来路不正?后半夜倒腾?苏晴的心脏狂跳起来。这不正是胡伟之前隐晦打听的“废旧金属”、“特种钢材”、“异常流动”吗?而且规模显然不小!“接手的船”又是哪里的?这背后涉及的,恐怕远不止简单的物资转移,很可能是一条隐蔽的走私或洗钱链条的关键一环!
“那……那工头啥样?有啥特征不?我总得……总得有个找的方向啊……”苏晴继续扮演着执着寻亲的姐姐。
老人犹豫了一下,似乎觉得已经说了这么多,也不差这一点:“工头没见过,但管事的,我远远瞟见过一眼,是个胖子,挺白,不像干粗活的,手上戴着个金戒指,在灯光下反光挺扎眼。身边总跟着两三个人,凶神恶煞的。姑娘,真别找了,赶紧走!这些人,咱惹不起!”
胖子,白,金戒指,身边有跟班。一个模糊的形象在苏晴脑中勾勒出来。这不会是胡伟本人,很可能是他手下,或者这条利益链条上更直接的操作者。一条宝贵的、可以追查的线索。
“谢谢,谢谢您大爷!您真是好人!”苏晴连声道谢,将一个用旧手帕包着的、皱巴巴的十块钱(她身上仅有的几张整钱之一)迅速塞进老人手里,“一点心意,您买包烟抽,今天您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您。”
老人推拒不过,最终叹了口气,收下钱,推着垃圾车,更快地消失在黑暗里。
苏晴退回藏身之处,心脏依旧在胸腔里有力跳动,但头脑却异常清醒冰冷。得到的信息印证了她的猜测,甚至超出了预期。“硬货”、“来路不正”、“后半夜倒腾”、“胖子管事”,这些碎片拼凑起来,指向一个明确的结论:今晚,在三号码头,将有一次涉及非法物资转移的秘密行动。这很可能就是胡伟急于了解、sysop发出警告、对手加速“清理”的原因之一!
她必须做点什么。不是为了正义,而是为了生存,为了获取筹码。直接报警?愚蠢且无效。她没有任何切实证据,仅凭一个清洁工的模糊说辞,警方不会轻易出动,反而会打草惊蛇,让自己暴露。通知胡伟?更是与虎谋皮。她需要一种更隐蔽、更巧妙,能制造混乱、获取证据、同时不暴露自身的方式。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码头。灯光,车辆,人影,货轮……还有,那些沉默的集装箱,巨大的吊机,错综复杂的管线,以及……保障港口基本运行的电力、通信设施。
一个大胆的、近乎疯狂的计划,逐渐在她脑中成型。这个计划,需要时机,需要运气,更需要她对底层规则和人性弱点的精准把握。它危险,但一旦成功,可能搅乱对方的部署,甚至可能创造获取关键证据的瞬间机会。
“罗梓”的嘴角,在黑暗中,极其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那不是笑容,而是一种猎手锁定目标、计算好攻击路线后的、冰冷的弧度。曾经的苏晴,或许会权衡利弊后选择最稳妥的路径,但现在的罗梓,在绝境中,敢于将自身也作为筹码,押上赌桌。
她最后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三号码头,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离开观察点,没有返回棚户区,而是朝着与码头相邻的、一片老旧居民区与小型维修作坊混杂的区域潜去。她的身影在迷宫般的街巷中快速穿行,目标明确——那里有她“磐石”信息网中,一个不起眼,但此刻可能至关重要的节点:一个绰号“老歪”,因为偷电缆被判过刑,现在靠修理废旧电器和偶尔“接点私活”为生的老电工。
她需要一些“小玩意”,一些能制造恰到好处混乱的“小玩意”。而“老歪”,是她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搞到、并且有胆子接下这种“私活”的人选。代价可能很高,风险更大,但值得一试。
夜色更深,江风更冷。码头的喧嚣被抛在身后,前方是更加不确定的黑暗与机遇。苏晴,或者说,罗梓,步伐稳定,眼神锐利如刀。她的身上,早已洗尽铅华,褪去了“苏总”的光环与束缚,取而代之的,是在泥泞中挣扎求存锻炼出的坚韧,是在背叛与绝望中淬炼出的冷酷,是在与最黑暗人性打交道中学会的狡黠与果决。
脱胎换骨,非为成王,只为在绝境中,杀出一条生路,讨回一份公道。哪怕前路是更深的黑暗,她也将执刃前行,因为她的骨血之中,早已浸透了这黑夜的颜色,并学会了在其中,视物,潜行,狩猎。她是罗梓,从地狱归来的幽灵,亦是这钢铁丛林里,悄然亮出獠牙的困兽。王者或许尚未归来,但复仇的刀刃,已在磨石上,砺出第一道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