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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观测者的罪与罚 (第1/3页)
推演空间的碎片还在坠落。
那些透明球体残骸像破碎的肥皂泡,在空中缓缓旋转,折射出无数个谢铭的脸。他站在废墟中央,脚边是那个定格画面——女儿回头的瞬间——已经被切割成两半,嘴角的弧度从中间裂开。
白敛站在他对面。
她的投影没有消失,反而比推演空间崩塌前更清晰。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态像在参加一场葬礼——一场她已经参加了无数次的葬礼。
“你看到了什么?”谢铭问。
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没有回声。
白敛低头看着脚下碎裂的画面。那些碎片里,女儿的脸在重复同一个动作——回头,微笑,然后碎裂。
“我看到了所有可能。”白敛终于开口,“但这不是答案。”
“那什么是答案?”
白敛抬起头,看着谢铭。她的眼睛是灰色的,像被雾笼罩的湖面,看不见底。
“答案是——”她停顿了一下,“我选择了这条。”
* * *
现实世界的光刺进来。
谢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白敛书房的地板上。头顶的灯散发着冷白色的光,墙壁上的书架投下阴影。空气里有一股旧纸和墨水的气味。
白敛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一支笔。
她面前的桌上放着一张照片——一个女孩,大约十五岁,穿着校服,笑容灿烂。
“你醒了。”白敛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铭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推演空间的崩塌让他头晕,但更让他难受的是白敛刚才那句话——我选择了这条。
“你说你选择了。”谢铭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什么意思?”
白敛把照片翻过来,背面朝上。
“我女儿叫白露。”她说,“十六岁那年,她参加学校的露营活动。那天晚上下雨,帐篷被冲垮,她掉进山沟里,摔断了脖子。”
她说话的语气像在念一份报告。
“我在她出发前就看到了。”白敛抬起头,看着谢铭,“我用推演空间看到了所有可能性——她活着回家的概率是百分之零点三,摔断脖子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七,还有百分之二点七是其他死法。”
谢铭感到喉咙发紧。
“那你为什么不阻止她?”
白敛笑了。
那是谢铭见过的最绝望的笑容。
“因为我试过。”白敛说。
她站起来,走到书架前,手指划过一排排书脊。
“第一次,我阻止她去露营。结果第二天,她在学校操场上被掉下来的篮球架砸死。篮球架倒下的声音,我在书房里都听到了——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然后是尖叫声。”
白敛抽出一本书。
“第二次,我让她去露营,但提前通知了救援队。结果她在路上出车祸。我到医院的时候,她还有体温。我握着她的手,感觉温度一点一点消失。”
她把书放回去。
“第三次,我让她待在家里,锁上门窗。结果那天晚上失火。消防队到的时候,她已经不在了。她房间的墙壁上,全是她拍打窗户留下的手印——黑色的手印,烟熏的。”
白敛转过身。
“我试了七百三十二次。”
谢铭的“逻辑手术刀”在体内震颤。
他突然明白了。
“你观测了所有可能性。”谢铭说,“但你的观测本身——改变了结果。”
白敛点头。
“这就是‘观测者效应’。”她说,“我越是想改变,她死的概率就越大。因为我的观测本身,就已经把她推向了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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