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心有灵犀,最懂秦牧的人居然是赵清雪 (第3/3页)
出来。
她看着脚下那片无边无际的云海,看着那些在云层缝隙间若隐若现的山川河流,心中涌起一种既敬畏又不安的感觉。
她敬畏的是这份力量——这不是人的力量,是神的力量。
她不安的是,她不知道自己凭什么能站在这里,凭什么能站在他身后,凭什么被他带着飞越千山万水。
她只是一个妃子,一个从北境送来的棋子,一个差点成了叛徒的女人。
他不计前嫌,不咎过往,把她带在身边,让她站在这里,看这世间最壮阔的风景。
她的眼眶有些发酸,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那片云海,也不敢看他。
赵清雪站在他身后右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手中握着一柄长剑,剑鞘通体雪白,上面镶嵌着几颗淡青色的宝石,那是离阳皇室的传世之物,名为“霜月”。
她不是第一次飞了,从怒江渡口那一夜开始,她已经跟着他飞了很多次。
从大秦到离阳,从离阳再回大秦,从大秦到这座皇城,从皇城到这片云海之上。
每一次,她都觉得神奇,都觉得不可思议,都觉得这不像真的。
她低下头,看着脚下那片云海。
云海在晨光中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无边无际的海洋。
她的目光穿过云层的缝隙,落在那片越来越近的大地上。
山川,河流,城镇,田野。
那些她曾经需要走十天半个月才能到达的地方,此刻就在她脚下,不过一炷香的工夫。
她想起自己第一次站在这里时的样子——那时候她被红姐吊在横梁下,被扇了无数个巴掌,被木棍一下一下地砸在身上,浑身是伤,满身狼狈。
他带着她飞上云端,她吓得腿软,跪在云层上,额头触着那流动的白雾,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是人,他是神。
那时候她恨他,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刻骨铭心。
她恨他毁了她的一切,恨他碾碎了太祖敕令,恨他把离阳三百年基业吞并得一干二净。
可恨有什么用?
恨能让她飞吗?
恨能让她站在这里,俯瞰这片她曾经以为永远也跨不过去的山河吗?
恨不能。
赵清雪的手指在剑柄上缓缓收紧。
她的目光落在秦牧的背影上,落在那道月白色的、在风中纹丝不动的身影上。
她的心中,那些曾经翻涌的、激烈的、几乎要将她撕裂的情绪,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渐渐平息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压下去了。
不是被他自己压下去的,是被他展现的这份力量——这份超越一切想象、超越一切认知、超越一切反抗可能性的力量——一点一点地,碾压碎的。
就像碾碎一块石头,不是用锤子砸,是用一座山压。
那山太重了,重到她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重到她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起来,重到她只能认命。
认命,然后发现,认命也不是那么可怕。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那弧度很轻,很淡,在晨光中几乎看不见。
云鸾站在最后面,深蓝色的劲装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而挺拔的腰身。
她的手中握着那柄暗银色的细剑,剑未出鞘,刃未露,可她的整个人已经处于随时可以出手的状态。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扫过每一片云层,扫过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
这是她的习惯,也是她的职责。
无论在哪里,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天上还是地下,她都要确保陛下安全。
这是她存在的意义,是她活着的唯一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