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74章库房里的霉味儿 (第3/3页)
请楼少爷帮忙看看,到底值不值那个价。只要楼少爷肯赏脸,酬劳方面好商量。”
楼望和看着他,忽然笑了。
“孙管事,”他说,“你们万玉堂的东家,是不是姓万?”
“正是。”
“那麻烦你回去转告万东家——楼家跟万玉堂,没什么好谈的。”
孙管事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收起折扇,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褪去,露出底下那张冷硬的面孔。
“楼少爷,”他的声音也变了,没了刚才的热络,多了几分寒意,“楼家跟万玉堂之间,不过是些小误会。生意场上,没有过不去的坎。我们东家是诚心诚意想跟楼家交个朋友,楼少爷何必把路走绝了?”
“路走绝了?”楼望和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嘴角微微上扬,“孙管事,你记性不好。在缅北,是你们万玉堂先动手抢我的石头。现在跑到我家来,说几句好话,就想把这事翻过去?这世上没这么便宜的事。”
孙管事的眼皮跳了一下。
“楼少爷,”他咬了咬牙,“你可想清楚了。万玉堂在玉石界的地位,不是你一个毛头小子能撼动的。今天我是好言好语来跟你谈,你要是给脸不要脸——”
“怎么样?”楼望和打断了他。
孙管事没有说话。他身后的两个壮汉往前迈了一步,一左一右地站在楼望和两侧,像两堵墙。
福伯吓得往后退了两步,声音发颤:“你们……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楼家的宅子!”
楼望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从两个壮汉身上扫过,最后落在孙管事脸上,淡淡地说:“孙管事,你今天是来谈生意的,还是来找茬的?”
孙管事沉默了片刻,忽然又笑了。那笑容比刚才更假,假得像是在脸上贴了一张面具。
“楼少爷说笑了,”他重新打开折扇,摇了两摇,“当然是来谈生意的。楼少爷既然不赏脸,那在下就不打扰了。告辞。”
他转身就走,两个壮汉也跟着转身。三人快步穿过院子,消失在门外的巷子里。
福伯长出一口气,扶着门框,腿都有些软了:“少爷,这些人……这些人怎么知道老宅的位置?”
楼望和没有回答。他站在库房门口,望着院门的方向,眉头皱得很深。
万玉堂的人来得太巧了。
巧得像是有人给他们指的路。
他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妥,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妥。他回头看了一眼库房,又看了看手里的木匣和笔记,做了一个决定——
这些东西不能放在老宅了。
得带回新宅去。
他谢过福伯,撑着伞出了老宅,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雨又大了起来,打在伞面上噼里啪啦地响。街上没什么人,只有他一个,脚步声被雨声淹没了,走起路来像是飘着的。
走了半条街,他忽然停住了。
前面的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件灰色的雨衣,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目。他站在雨里,一动不动,像一根钉在地上的桩子。
楼望和握紧了手里的木匣。
“谁?”
那人抬起头,露出帽子下面一张年轻的脸。二十出头的样子,浓眉大眼,皮肤晒得黝黑,嘴唇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楼望和?”那人问。
“是我。”
那人从雨衣里掏出一个信封,递到楼望和面前。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楼望和没有接:“谁让你送的?”
那人摇了摇头:“不知道。是个老头,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在这里等你。说一定要亲手交给你。”
楼望和犹豫了一下,接过信封。信封很普通,没有署名,没有地址,封口处用蜡封住了,蜡上压着一个奇怪的印记——是一块玉的形状,像是某种图腾。
他拆开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行字,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故意写得让人认不出来——
“小心身边的人。”
楼望和看完这五个字,心里猛地一沉。
他抬头想再问那年轻人几句,却发现那人已经转身走了,灰蒙蒙的雨衣在雨雾中越来越远,很快就消失在巷子尽头。
他站在雨里,将那张纸条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
“小心身边的人。”
身边的人?谁?
是父亲?是沈清鸢?是秦九真?还是——楼家内部的某个人?
他想起了刚才万玉堂的人找到老宅的事。老宅的位置,楼家外面的人知道的并不多。万玉堂的人能找到那里,要么是跟踪了他,要么是有人通风报信。
如果是跟踪,他不至于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就只剩下一种可能——
楼家内部,有万玉堂的眼线。
楼望和将纸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里,加快了脚步。
雨越下越大,像是天漏了个窟窿。
他浑身都湿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新宅,把这件事告诉父亲。
至于那张纸条上写的是真是假,他现在还拿不准。
但他知道一件事——
从今天起,楼家内外,都得小心了。
(第三百七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