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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疯癫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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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章 疯癫嬷嬷 (第2/3页)

?陈砚额头渗出冷汗,但不敢擦。他看向林见鹿,林见鹿也皱紧了眉。疯嬷嬷的眼神,又变得锐利起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气氛瞬间紧绷。就在这时,林见鹿忽然上前一步,从陈砚手里拿过小瓷瓶,又拔出腰间的匕首,在自己的指尖轻轻一划,将血滴在瓶口。血是鲜红色的,但遇到瓶口,立刻变成温润的乳白色,还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是还魂草药性的反应!

    疯嬷嬷眼睛一亮,按在刀柄上的手松开了,眼神也缓和下来。她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扔给陈砚。布袋里,是几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些黑色的药丸,是瘟神散的半成品。

    验货通过了。但疯嬷嬷没立刻让他们离开,而是指了指林见鹿,又指了指自己,做了个“跟我来”的手势。

    她要去哪儿?要做什么?林见鹿心头一紧,但没表现出来,只是点了点头,示意陈砚在原地等着,自己跟着疯嬷嬷,朝溶洞深处走去。

    疯嬷嬷走得很慢,很稳,黑袍的下摆在粗糙的地面上拖过,发出沙沙的轻响。她带着林见鹿,绕过巨大的丹炉,穿过一排排药柜,来到溶洞最深处的一个小隔间前。隔间很小,只有一张石床,一张石桌,一把石椅,简陋得像个牢房。但石床上,铺着干净的兽皮,石桌上,摆着些简单的茶具,还有一面小小的铜镜。

    疯嬷嬷指了指石椅,示意林见鹿坐下,自己则走到石床边,从床下拖出一个小木箱,打开。木箱里,没有药材,没有毒药,只有几件女子的旧衣物,一些孩童的玩具,还有一本泛黄的、线装的书。书很旧,封面没有字,但扉页上,用娟秀的字体写着两个字:

    “婉娘”。

    是母亲的名字!这本书,是母亲的遗物!怎么会在这儿?!

    林见鹿心脏狂跳,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但疯嬷嬷按住了她的肩膀,力道很大,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她指了指那本书,又指了指林见鹿,眼神复杂,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她翻开书,书页已经泛黄,但字迹清晰,是母亲的笔迹,记录着一些苗疆的医方和蛊术,还有……一些零散的日记。

    其中一页,用朱砂写着:

    “玄机子要我的心头痛血,守仁不肯,以死相逼。玄机子退让,但要我将腹中胎儿献出,炼‘人蛊’。我假意应允,暗中将蛊虫封入体内,以血脉之力温养,待孩儿出生,蛊虫会与孩儿共生,护其周全,也防玄机子加害。然此法凶险,我命不久矣。若孩儿能活,见此书,当知为娘苦心。娘,婉娘绝笔。”

    原来,母亲不是死于难产,是死于玄机子的逼迫,死于用自己的命,换取孩子的生机。而她体内的蛊虫,不是玄机子下的,是母亲为了保护她,主动封入体内的“共生蛊”。这蛊虫,能护她周全,也能在关键时刻,激发她血脉中的还魂草药性,救她的命,也救别人的命。

    难怪她的血,有如此强的还魂草药性;难怪她能解瘟神散的毒,能压制子母连心蛊;难怪玄机子、三皇子、“提线人”,都想要她的心头血——因为她的血,不只是还魂草的药引,还是母亲用命换来的、“人蛊”共生后的完美载体。

    疯嬷嬷看着林见鹿,眼神变得温柔,也变得更痛苦。她摘下脸上的黑布,露出一张苍白、瘦削、但依稀能看出清秀轮廓的脸。大约五十来岁,眼角有深深的皱纹,嘴角有一道疤痕,像是被人用刀划的。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只能用手,颤抖地指着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那本书,眼泪涌了出来。

    她在说,她是婉娘的侍女,是当年跟着婉娘从苗疆来中原的贴身丫鬟。婉娘死后,玄机子要杀她灭口,是守仁求情,保了她一命,但毒哑了她的嗓子,也给她下了蛊,逼她留在玄机子身边,当个哑奴。这些年,她装疯卖傻,忍辱偷生,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等婉娘的女儿,来拿回这本书,也来……报仇。

    “嬷嬷……”林见鹿喉咙哽咽,握住疯嬷嬷的手,很凉,很粗糙,但很稳。“你知道‘尊使’是谁吗?他在哪儿?”

    疯嬷嬷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小小的、叠得很整齐的纸,递给林见鹿。纸上,用极细的笔,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着“尊使”在溶洞里的真正藏身之处——不是这个溶洞,是溶洞深处,另一个更隐蔽的密室。密室入口,就在石床后面的墙壁上,有个机关,只有用婉娘的血,或者,用婉娘直系血亲的血,才能打开。

    而“尊使”本人,此刻就在密室里,炼制最后一批瘟神散,也炼制……长生丹。他需要林见鹿的心头血,做药引。而疯嬷嬷,是被派来监视和试探的,一旦确认林见鹿的身份,就要立刻通报,让“尊使”亲自来取血。

    “他知道我来了?”林见鹿问。

    疯嬷嬷摇头,又点头。她在纸上快速写道:“他不知是你,但知有人混进来了。我拖延了时间,但他很快会察觉。你必须立刻离开,或者……进去,杀了他。但密室里,有机关,有活傀,也有他自己炼制的毒蛊。进去,九死一生。”

    “我要进去。”林见鹿毫不犹豫,“不杀他,瘟疫不灭,仇也报不了。而且,我要拿回我娘的东西,也要拿回那些被他抓走的‘药人’的自由。嬷嬷,你帮我,帮我打开密室的门。之后的事,我自己来。”

    疯嬷嬷看着她,看了很久,眼泪又掉了下来,但眼神变得坚定。她重重点头,走到石床后,在墙壁上摸索了一会儿,找到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用力一按。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后面一条向下的阶梯,阶梯很窄,很陡,里面黑黢黢的,只有深处隐约传来幽绿的光,和一股浓得化不开的甜腻腥气。

    是“尊使”的密室!他果然在里面!

    “你在外面等着,接应陈砚。如果半个时辰我没出来,你们就立刻离开,去白狼谷,和陆大哥他们汇合。然后,离开漠北,去一个安全的地方,好好活着。”林见鹿对疯嬷嬷说,又看向那本母亲的书,小心收进怀里。

    疯嬷嬷用力摇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密室,眼神决绝。她在说,她也要进去,要亲手报仇,也要保护婉娘的女儿。

    “好,那我们一起。”林见鹿不再多说,拔出匕首,又握紧银针和小瓷瓶,率先走下阶梯。疯嬷嬷紧随其后,手里也多了一把短刀,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阶梯很长,很深,走了约莫百步,才到底。底下是个比外面溶洞小一些,但更精致、也更阴森的密室。密室正中,摆着一个巨大的青铜丹炉,炉下燃着幽绿色的火焰,炉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散发出刺鼻的甜腻味。炉边站着四个活傀,都穿着黑袍,戴着鬼脸面具,手里提着刀,眼神空洞,但杀气凛然。

    而在丹炉后方,一张铺着虎皮的石椅上,坐着一个人,穿着黑色的蟒袍,头上戴着金色的发冠,脸上戴着那个镶嵌着各色宝石的青铜面具。他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正对着灯光仔细端详,听见脚步声,缓缓抬头,面具下,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神很冷,像两口古井,也像……玄机子的眼睛。

    是“尊使”!他果然在这儿!

    “你来了,林见鹿。”他开口,声音嘶哑,像破风箱,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磁性,和玄机子的声音,有七分相似。“我等你很久了。从你出生那天起,我就在等,等你长大,等你体内的‘共生蛊’成熟,等你血脉中的还魂草药性,达到巅峰。现在,时候到了。你的心头血,是我的了。有了它,我就能炼成长生丹,也能完成师尊……不,完成父亲未竟的大业,让这天下,变成一片纯净的、没有痛苦的乐土。”

    父亲?师尊?林见鹿心头一震。难道“尊使”,是玄机子的儿子?还是……

    “你是谁?玄机子是你什么人?”她冷声问。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是我计划中,最后一块拼图。” “尊使”缓缓站起身,从石椅上走下来,动作优雅,但带着一种非人的僵硬,像是戴着一层面具,也像是这具身体,本来就不是他的。“但既然你问了,告诉你也无妨。我姓刘,名景。是当今天子的第三子,也是……玄机子唯一的儿子。”

    三皇子!刘景!他不在江南,不在京城,在这儿?!在漠北的黑风谷,亲自炼制毒蛊,制造瘟疫?!

    不,不对。龙泉山的那个三皇子,又是谁?难道是替身?还是说,眼前这个,才是真的,龙泉山那个,是假的?

    “很惊讶吗?”三皇子笑了,笑声嘶哑,带着嘲讽,“你以为,我会傻到一直待在江南,等你们来杀?龙泉山那个,不过是我的一个‘分身’,用蛊虫和药物控制的傀儡,替我吸引注意力,也替我处理一些明面上的事。真正的我,一直在这里,在漠北,在师尊留下的这个炼丹圣地,完成他毕生的追求——长生,和灭世。长生丹,是我的;灭世,也是我的。但长生丹,需要一味最关键的药引——你的心头血。而灭世,需要一场席卷天下的瘟疫,清除掉那些‘不洁’的、肮脏的、愚昧的蝼蚁,留下纯净的、高贵的种子,在这片被净化的土地上,建立新的秩序。这,才是真正的‘救世’,才是真正的……大慈悲。”

    疯了。彻底疯了。这个三皇子,比他爹玄机子还疯。玄机子要的是长生,是权位;他要的是灭世,是“净化”,是扮演上帝。

    “你做梦。”林见鹿握紧匕首,眼神冰冷,“我不会让你得逞。你的瘟疫,我会毁掉;你的长生丹,我也会毁掉;你的命,我今天就要拿走。为我爹,为我娘,为阿弟,为义仁堂那五十三条人命,为瘟疫巷、鬼面号、黑风谷那些数不清的冤魂,也为这天下,所有被你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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