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早晨 (第2/2页)
的。她不知道这暖还会持续多久,也许一辈子,也许更久。她笑了。她把这件小事讲给孙女听。孙女很小,才三四岁,扎着两条小辫子,眼睛亮亮的。孙女问她:“奶奶,你的手为什么暖?”小禾想了想,说:“因为有人记得。”孙女问:“记得什么?”小禾说:“记得一盏灯。”孙女问:“灯在哪里?”小禾说:“在很久很久以前。”孙女说:“我要去看。”小禾说:“看不见的。它不在了。”孙女说:“那它还在吗?”小禾说:“在。在你心里。”孙女把手放在心口,觉得那里暖暖的。她笑了。
很多年后,那个孙女也老了。她也把手心贴在脸上,感受那种暖。还是暖的。她也把这件事讲给自己的孩子听。一代一代,传了很多代。那种暖,一直在。不是遗传,不是记忆,是存在。它就在那里,在每一个后来者的手心里,在每一个后来者的早晨里。不需要解释,不需要证明。它只是在那里。暖着。
后来,后来。后来的后来。有一个早晨,太阳升起来,光照在大地上。一个孩子从梦中醒来,坐起来,把手心贴在脸上。他觉得手心很暖。他笑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但他觉得,今天会很好。他跳下床,跑出家门,跑进那片越来越亮的晨光里。他不知道,在他手心的暖里,有一盏灯,很小,花瓣形的,青铜的。它亮了很多年,在地下,在那些石头和泥土下面,在盲人的手心里,在小女孩的窗台上,在熔炉里,在铜管里,在电线里,在钟声里,在河水里,在大海里,在血液里,在石头的梦里,在宇宙的呼吸里。它一直在。在每一个早晨,在每一个手心里,在每一个笑容里。亮着,暖着。一直亮着,一直暖着。
风吹过来,很暖。像是在招手,又像是在说——
后来者,你来了。我们一直在等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