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摸底 (第3/3页)
但凡有点风吹草动,他比谁知道得都快。
“所以,”一夜,江砚对罗十三剖析,“硬打,打不动他。你砍了刘疤脸,他有官面替他翻案,反咬咱们是凶徒;你想串联镇民,他满镇子的耳目,咱俩前脚一动,后脚他就知道了。”
罗十三听得直咂舌:“那……那这蛇,还咋打?”
“蛇有七寸。”江砚的指尖,点在那张纸上,几个被他圈出来的地方。
“他喂官面的银子,是盘剥镇民来的。账,经不起查。养耳目的利,人心向利也向背,利尽了,鸟兽散。还有那仁和堂,药价虚高、以次充好,害过人命——”
江砚的指尖,在“仁和堂”三个字上,重重一按。
“样样,都是把柄。”
“一条蛇,盘得越久,身上的脏,越多。我不去硬砍它,我把这些脏,一桩一桩,挑出来,摆到日头底下——让被它欺压的镇民看见,让被它喂着、却未必真心的爪牙看见,也让它头上那个管得着它的官面,看见。”
—
“我没那么大本事,一口气掀翻它。”江砚收起那张纸,小心地藏好,“可我有的是时间,有的是耐心。”
“我一点一点,拆它的台,断它的财路,离间它的人心,激它的众怒。等它千疮百孔、众叛亲离的那一天——”
“轻轻一推,它自己,就塌了。”
罗十三看着自家弟弟,半晌,咽了口唾沫。
“江砚,”他由衷地,“哥服了。哥这辈子,就会抡刀子。你这脑子……啧,要是用在歪道上,得多少人遭殃。”
江砚笑了。
“放心,”他望着窗外那片沉沉的、被水龙帮压了多年的清水镇,轻声道,“我这点本事,只用来,对付该对付的人。”
“秦伯说过——力量,是用来护人的。”
“脑子,也一样。”
灯火摇曳。
罗十三忽然觉得,这个总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的弟弟,身上那点他一直看不透的“东西”,似乎在这一刻,露出了一角。
他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只觉得这小子瘦归瘦,那根脊梁骨,比他这把跑了二十几年江湖的老刀,还要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