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愚妄的种子 (第2/3页)
概也就是些古老的神话传说或寓言吧。这或许是个切入点。他没有追问具体内容,只是顺着她的话,用更轻柔、更带着共情意味的声音说:“古老的智慧总是迷人。有时候,一个简单的故事,比无数复杂的道理更能打动人心。” 他试图建立一种“共同欣赏美好事物”的共鸣,将自己塑造成一个能理解她精神世界、温和无害的“知音”。
但苏米显然没有接收到,或者说,她抗拒这种连接。她只是更紧地抱住了那本书,甚至微微侧了侧身,用背对着姜泰谦的方向,形成一个更明显的拒绝姿态。她不再说话,也不再抬头,只是盯着书页,仿佛那上面突然长出了吸引她全部注意力的花朵。
姜泰谦知道,这次尝试也到此为止了。他保持着风度,微微颔首:“不打扰您阅读了,苏米小姐。这里的阳光确实很适合看书。” 说完,他端着那杯已经有些凉了的奶茶,转身离开,步伐平稳,仿佛真的只是偶遇闲聊。
但在他转身的刹那,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和更强烈的兴味。这种警惕,这种退缩,这种如同受惊小鹿般的反应……多么像啊。不是像“银月”那种训练有素的温顺,而是一种更原始的、更本能的、属于“未被驯化”或“被过度保护”的美丽生物的排外反应。这反而激起了他内心深处某种更黑暗的、属于掠夺者的兴奋。童年时,表弟越躲,他不是越想追上去,捏捏他的脸,宣布“你是我的”吗?苏米的抗拒,在他扭曲的解读中,非但不是障碍,反而是一种印证——印证她的“纯粹”和“未被污染”,也印证了,她需要被“引导”,被“拥有”,被带离这个过度保护(或者说,错误占有)她的牢笼,去到真正“属于”她的地方——他身边。
他告诫自己要有耐心,要像最高明的猎人,等待时机,慢慢撒下“善意”和“共鸣”的饵料,慢慢消除她的戒心。他想象着,总有一天,苏米会对他露出对拉詹那样的、全然信赖的、甚至带着依赖的笑容,会愿意与他分享食物,会允许他碰触她……那将是比征服任何财富、权力,都更极致的胜利和满足。
而在庄园那间永远萦绕着藏香和寂静的静室里,拉詹枯瘦的手指捻动着念珠,深陷的眼窝望着窗外恒河支流亘古不变的流淌。莫汉如同一道沉默的影子,侍立在不远处。
“那个韩国人,” 莫汉的声音低沉而平直,如同在陈述天气,“最近几天,在花园和回廊,‘偶遇’了苏米小姐两次。试图搭话。”
拉詹捻动念珠的手指没有丝毫停顿,甚至连眼珠都未曾转动一下。仿佛听到的,是“花园里飞过一只常见的鸟”或“回廊下吹过一阵寻常的风”这般微不足道的事情。
沉默在香雾中弥漫。许久,拉詹才缓缓开口,声音干涩,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蚂蚁,偶尔会试图爬上大象的腿,看看高处的风景。” 他顿了顿,捻动一颗念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只要不咬人,便由它去。踩死一只四处张望的蚂蚁,会弄脏鞋底。”
他的目光,依旧落在窗外奔流不息的河水上。那目光悠远,空洞,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宏大的、凡人无法理解的事物。姜泰谦那点小心翼翼的、自以为隐蔽的试探和野心,在他眼中,或许连“冒犯”都算不上,只是一只不知天高地厚的蚂蚁,在试图理解它永远无法理解的巨兽罢了。他甚至懒得去分辨这只蚂蚁是出于好奇,还是别的什么愚蠢的念头。只要这只蚂蚁还能为他搬运“食物”(业力),只要它不试图真的去“咬”他的苏米(在拉詹看来,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就像蚂蚁不可能咬穿大象的皮),他便懒得给予一丝一毫的关注。
姜泰谦的“种子”,在拉詹绝对力量带来的、近乎傲慢的漠视下,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拉詹的心思,早已飞到了更远、更“重要”的事情上。
“韩国那边的‘牧场’,” 拉詹再次开口,话题已然跳转,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唯有莫汉才能听出的凝肃,“需要更丰沛的‘业力’。常规的‘收割’,太慢了。”
莫汉微微躬身,表示聆听。
“那个国家,人心深处对‘永恒青春’、‘极致美丽’、‘超越阶层’的渴望,像地火一样燃烧,从未止息。” 拉詹的声音如同古老的梵语吟唱,低沉而带着某种诡异的韵律,“旧的‘牛’被替代,新的‘牛’需要证明它能挤出更多的奶,献上更肥美的祭品。”
他缓缓转过头,那深不见底的眼眸,第一次真正地、带着某种评估的重量,看向了静室角落里,某个并不存在的方向,仿佛在凝视着韩国那片遥远的、欲望蒸腾的土地。
“告诉他,” 拉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如同神谕般的决断,“我要的,不仅是财富的流动,权力的更迭。我要的,是更深层的、更根源的‘业’——用那个国度最痴迷的‘美’与‘不朽’的妄念,浇灌出的、最浓稠的‘业力’。影视,娱乐,那些光鲜亮丽背后的阴影……那里有无穷的欲望,无尽的灵魂,等待着被‘收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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