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镜中影:《纯真年代》 (第3/3页)
肯定他吗?肯定他挣脱枷锁的“勇气”?肯定他追逐欲望的“纯粹”?还是…在警示他,不要像纽伦一样,因为怯懦或所谓的“体面”,而与自己真正渴望的“真实”失之交臂?
姜泰谦更倾向于前者。拉詹欣赏的是力量,是掌控,是超越凡俗的欲望与执行力。那个印度“圣人”自己,不正是践踏一切人间伦理,将无数“李智勋”塑造成“苏米”,以满足其庞大野心和扭曲审美的存在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沉睡的汉城。城市灯火如繁星,却无法照亮他眼底的幽深。他想起了那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让他血脉贲张的念头——苏米。那唯一的、禁忌的、由他亲手献祭的“杰作”。
纽伦因为怯懦,永远失去了艾伦,只能在幻想中缅怀。
而他姜泰谦,不再怯懦。他已经拥有了打破一切规则的力量。他已经品尝了无数替代品,但它们都无法带来真正的满足。唯有那最初、最真、也最遥不可及的“祭品”本身,那被拉詹打磨成绝世珍宝的“苏米”,才能填补他内心那个因疯狂和权力而愈发巨大的空洞。
拉詹通过《纯真年代》告诉他:不要被“纯真”的表象所迷惑,不要困于世俗的枷锁。要直面内心最真实的渴望,哪怕那渴望惊世骇俗。
“我明白了,上师。”姜泰谦对着玻璃中自己模糊的倒影,低声说道,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那笑容在城市的霓虹反光中,显得疯狂而扭曲。
“我会证明给您看。”
“我已经…不再需要那些虚伪的‘纯真’。”
“我想要的…是真实。是最极致、最本源的…真实。”
“而那份真实…就在您的手中。”
“等我这里…更加‘稳定’,更加‘丰美’……”
“等我献上让您更加满意的‘供奉’……”
他仿佛已经看到,自己向拉詹提出那个请求的时刻。不是乞求,而是一个合作者、一个得力干将、一个同样超越了凡俗枷锁的强者,对另一个强者提出的、关于“分享”或“暂时交换”藏品的建议。
屏幕早已暗下,影厅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外的城市灯火,和姜泰谦眼中燃烧的、近乎偏执的渴望之火,在无声地跳动。
《纯真年代》的故事已然落幕,而姜泰谦心中,一场更加黑暗、更加疯狂的戏码,正缓缓拉开序幕。他将电影解读为对他挣脱束缚的肯定,对他追逐终极欲望的鼓励。而这致命的误读,将如同一剂最猛烈的毒药,注入他已极度膨胀的野心与疯狂之中,驱使他以更快的速度,奔向那个唯一可能的终点——触怒神明,然后,迎来毁灭。
(第66.5章 镜中影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