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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鸣条烽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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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鸣条烽火 (第2/3页)

成,外面还包了一层青砖。城墙上每隔十步便有一座箭楼,每隔百步便有一座烽火台。城墙下是宽阔的护城河,引淇水灌入,水深丈余,河底插满了尖利的竹签。

    “亳邑是我祖父开始修建的,历经三代,方有今日的规模。”商汤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豪,“这座城,不是那么容易攻破的。”

    柳如烟看着城墙上来回巡逻的士兵,看着城下忙碌的工匠和民夫,看着城中升起的炊烟,忽然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全感。这不是灵力的保护,不是法术的屏障,而是凡人的力量——是他们用血肉之躯、用汗水与智慧,筑起的这座城。

    “商汤,”她忽然说,“你的族人,很了不起。”

    商汤转头看她,微微一笑:“他们确实了不起。”

    ---

    联军抵达亳邑城下时,已是鸣条之战后的第八日。

    三万大军在亳邑北门外列阵,旌旗蔽日,戈矛如林。战车数百乘,骑兵数千骑,步兵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队伍中央,巫咸的巨大战车缓缓驶出,车上竖着一面巨大的金乌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巫咸站在车上,手持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宝石,宝石中隐约有烟雾缭绕,如活物般蠕动。那是“烛阴九器”之一——烛阴之眼的本体,传说中能看透一切虚妄、诅咒一切敌人的至宝。

    他抬头看向亳邑的城墙。城墙上,商汤一身戎装,青铜面具遮面,玄鸟大旗在身后飘扬。他的身边,站着一个人——白衣如雪,长发如瀑,眉间一点赤金印记,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巫咸的瞳孔收缩了。

    “果然是你。”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如蛇,“青丘余孽。”

    他举起骨杖,杖头的黑色宝石骤然亮起,射出一道黑光,直冲云霄。黑光在天空中炸开,化为一片黑色的雾幕,遮住了太阳。天地间骤然暗了下来,如日食降临。

    城墙上,士兵们惊恐地看着天空。柳如烟面色微变,她能感觉到那黑雾中蕴含的力量——那是烛阴之眼的真正力量,不是窥探,而是诅咒。黑雾中蕴含着腐朽、疾病、死亡的气息,如无数看不见的毒蛇,正从天空中向亳邑扑来。

    “他在施咒。”柳如烟低声对商汤说,“烛阴之眼的本体,可以释放大范围的诅咒。若让黑雾笼罩亳邑,城中所有人都会染上疾病,士兵会失去战斗力,百姓会死于非命。”

    “能破解么?”商汤问。

    “能。”柳如烟从怀中取出那枚从九鼎上取下的青铜碎片,递给商汤,“用这个。碎片中的青丘之力可以驱散诅咒。你把它放在城墙的最高处,然后用你的血激活它。”

    商汤接过碎片,转身向城楼最高处走去。那里有一面巨大的战鼓,鼓手正在等待命令。商汤将碎片放在鼓面上,咬破手指,将鲜血滴在碎片上。

    血液与碎片接触的瞬间,碎片爆发出耀眼的金光。那金光如一轮小太阳,从城楼上冉冉升起,驱散了天空中的黑雾。黑雾在金光中如冰雪消融,发出嘶嘶的声响,化为乌有。

    巫咸面色一变。他没想到,柳如烟不仅得到了青丘之力,还带回了九鼎的碎片。那碎片中的力量,恰好是烛阴之眼的克星。

    “好,好得很。”他冷笑一声,收起骨杖,对身边的将领下令,“攻城。”

    战鼓擂响,号角齐鸣。联军的第一次进攻开始了。

    数千步兵扛着云梯、推着冲车,向城墙涌来。护城河前,他们遇到了第一道障碍——河面上的吊桥已经被拉起,宽阔的河面挡住了去路。工兵们试图架设浮桥,但城墙上箭如雨下,无数人中箭落水,护城河的水很快被染成了红色。

    “放箭!放箭!”城墙上,商军的弓弩手不断射击。他们居高临下,箭矢的威力更大,射程更远。每一波箭雨都能带走数十名敌军的性命。但联军的人太多了,倒下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很快,浮桥架设完成,第一批敌军冲过了护城河。

    云梯搭上了城墙。敌军士兵口衔短刀,手脚并用,向上攀爬。城墙上,商军用滚木礌石砸下,用沸水热油浇下。惨叫声不绝于耳,不断有人从云梯上坠落,摔得粉身碎骨。但云梯太多了,拔掉一架,又架起十架。敌军如蚂蚁般密密麻麻地附在城墙上,前仆后继。

    商汤在城墙上亲自督战。他手持长剑,来回奔走,哪里危急便出现在哪里。他的青铜面具在阳光下泛着冷光,玄色战袍被鲜血浸透——有他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的剑法凌厉果断,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入敌军的要害,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柳如烟没有直接参与战斗。她的任务是守护城墙上的灵力节点——亳邑的城墙在设计之初就融入了玄鸟之力,每隔百步便有一个灵力节点,可以释放出保护性的灵力屏障。但联军中有夏室的巫祝,他们正在用法术攻击这些节点,试图削弱城墙的防御。

    她穿梭在城墙上,每到一处节点,便注入灵力,加固屏障。她的动作快如闪电,身影在城墙上留下一道道残影。每当她经过时,士兵们都会感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流过全身,疲惫和伤痛瞬间减轻了许多。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联军发动了三次大规模进攻,都被击退。城墙下,尸积如山,血流成河。护城河的水已经变成了暗红色,河面上漂浮着折断的云梯、破碎的盾牌和残缺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和皮革烧焦的臭味,浓烈得令人作呕。

    夕阳西下时,巫咸终于下令收兵。

    第一天,商军伤亡五百余人,联军伤亡超过三千。亳邑的城墙,岿然不动。

    ---

    当夜,商汤在城楼上召开军事会议。将领们个个带伤,但士气高昂。

    “今天打得不错!”仲虺大声说,他的左臂被箭矢擦伤,包扎着麻布,但精神抖擞,“照这个打法,联军撑不了几天!”

    “不可掉以轻心。”商汤摇头,“今天只是试探性进攻。巫咸在摸我们的底。明天,他会投入更多的兵力,用更猛烈的方式进攻。”

    “大王说得对。”伊尹道,“老臣在城墙上观察了一天,发现联军中有不少夏室的巫祝。他们在用法术攻击城墙的灵力节点。若不是柳姑娘守护,城墙的防御可能已经被突破了。”

    众将看向柳如烟。她坐在角落的阴影中,面色有些苍白——一整天的灵力消耗,让她疲惫不堪。但她的眼神依旧清明,如两盏不灭的灯。

    “明天,巫咸会亲自出手。”她的声音有些沙哑,“今天他只是试探。烛阴之眼的真正力量,远不止诅咒那么简单。它可以召唤阴兵、控制死灵、甚至……扭曲现实。”

    “扭曲现实?”仲虺皱眉,“什么意思?”

    “意思是,他能让死人站起来继续战斗。”柳如烟的声音低沉下来,“明天,那些死在城墙下的敌军士兵,可能会重新站起来,成为他的傀儡。他们没有痛觉,不会恐惧,不知疲倦。这才是烛阴之眼最可怕的地方。”

    帐中一片死寂。

    商汤打破沉默:“有破解之法么?”

    柳如烟点头:“有。烛阴之眼控制死灵,需要施咒者持续注入灵力。若能打断施咒,死灵便会重新倒下。而打断施咒最好的办法,就是……攻击施咒者本人。”

    “你要攻击巫咸?”商汤皱眉。

    “不是攻击,是干扰。”柳如烟站起身,“明天,当巫咸施咒时,我会用青丘之力干扰他的灵力。只要让他分心片刻,死灵的控制就会中断。届时,你们趁机反击,将敌军击退。”

    “太危险了。”商汤摇头,“巫咸的修为在你之上,你一个人——”

    “我不是一个人。”柳如烟看着他,“我有契约。你的力量,可以通过契约传递给我。明天,我需要你帮我。”

    商汤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

    第二日,战斗更加惨烈。

    天刚亮,联军的战鼓便擂响了。这一次,巫咸没有保留——他亲自站在战车上,手持骨杖,杖头的黑色宝石散发着幽暗的光芒。他的身后,三百名巫祝整齐列阵,齐声念诵咒语,声音低沉而诡异,如从地底传来的回响。

    咒语声中,城墙下的尸体开始动弹。

    那些昨夜还躺在血泊中的死尸,此刻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他们的眼睛空洞无神,伤口仍在流血,但四肢却像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僵硬而机械地向城墙移动。有些尸体缺了胳膊,有些少了腿,有些甚至没有了头颅,但他们仍在前进,一步一顿,如一群行尸走肉。

    城墙上的商军士兵惊恐地看着这一幕。有人开始颤抖,有人握不住兵器,有人闭上眼睛不敢再看。这不是战斗,这是噩梦。

    “稳住!”商汤的声音如雷霆般在城墙上炸响,“不要怕!他们已经死了!死人不可怕,可怕的是活人的恐惧!拿起你们的武器,守住你们的岗位!”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力量——不是灵力的力量,而是一个领袖的力量。士兵们听到他的声音,心中的恐惧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的信念。大王在,城就在;城在,家就在。

    死尸开始攀爬城墙。他们没有痛觉,滚木礌石砸在身上毫无反应;他们不会恐惧,沸水热油浇在头上继续攀爬。他们的动作虽然僵硬,但力量大得惊人,一只手就能在城墙上抠出深深的指痕。

    商军奋力抵抗,但死尸太多了——三千、五千、一万。昨天死在城墙下的联军士兵,今天全部站了起来,加入了进攻的行列。活人加上死尸,联军的兵力超过了四万。

    城墙上,柳如烟闭上眼睛,将灵力注入眉心的印记。她能感觉到巫咸的灵力——那是一股冰冷、腐朽的力量,如一条巨大的毒蛇,盘踞在联军阵中。他的灵力通过三百名巫祝的咒语,化作无数细丝,连接着每一具死尸。

    她在寻找破绽。

    巫咸的灵力强大而精纯,三百年的修行让他对灵力的控制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但正因为强大,他也有弱点——他的灵力太过集中。三百名巫祝的咒语,将所有的力量汇聚在巫咸一人身上,再由他分配到每一具死尸。这就像一条大河,主干宽阔而深邃,但支流细小而脆弱。

    若能切断主干与支流的连接……

    柳如烟将意念集中在巫咸与死尸之间的灵力丝线上。那些丝线肉眼不可见,但在她的灵识中,它们清晰如蛛网。她选中最粗的一条——连接着巫咸与前锋死尸的丝线,将青丘之力凝聚成一把无形的刀,猛地斩下。

    丝线断了。

    前锋的数百具死尸同时僵住,如被抽去了提线的木偶,纷纷倒地。城墙上的商军士气大振,趁机将剩余的死尸推下城墙。

    巫咸面色一变。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灵力被干扰了——不是被强行打断,而是被一种与他同等级的力量精准地切割。他抬头看向城墙,目光锁定了柳如烟的位置。

    “青丘之力……”他咬牙切齿,“果然不能小看。”

    他加大了灵力的输出。更多的灵力涌入死尸体内,那些倒下的死尸又重新站了起来。同时,他分出一部分灵力,化作一道无形的利刃,向柳如烟斩去。

    柳如烟感觉到了危险。她侧身一闪,那道灵力利刃擦着她的肩膀飞过,在城墙上留下一道深深的裂痕。碎石飞溅,灰尘弥漫,几名士兵被碎片击中,惨叫着倒下。

    “她交给我。”巫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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