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刚果雨林 (第2/3页)
更年轻、眼神更慌乱、动作也更笨拙的新面孔占据。他们应该是“墨鱼”提到的“补充兵员”,也就是最新一批的“炮灰”。陈楚枫看到一个肤色黝黑的年轻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自己的AK步枪弹匣,尝试了两次才勉强插进弹匣井;另一个靠舱壁坐着的白人青年,脸色惨白,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祈祷,额头上满是冷汗;还有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的瘦小子,紧紧抱着怀里的步枪,眼睛瞪得老大,惊恐地四处张望,仿佛下一秒就会有子弹从机舱壁射过来。
陈楚枫看着他们,看着那熟悉的、几乎刻在骨子里的恐惧,胃部忽然泛起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涟漪。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一种……疏离的审视,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的……优越感?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细针,轻轻刺了他一下,让他瞬间有些错愕。
优越感?
对谁?对这些和自己两年前、甚至一年多前几乎一模一样的、被命运或绝望抛进这个绞肉机、随时可能变成一堆无名尸骨的“炮灰”?
他怎么会产生这种感觉?
他立刻回想起矿场初战那个崩溃的十一号,想起训练营里那些在“扳手”殴打和辱骂下瑟瑟发抖的面孔,想起自己第一次杀人后彻夜的颤抖和干呕。那时候,他和这些人有什么区别?不,甚至更糟。他至少还懵懂无知,而这些人,在被塞进这架飞往真正战场的运输机时,恐怕已经多少预见到了等待他们的是什么。
可他现在坐在这里,装备相对精良,经历过不止一次战斗,知道如何在枪林弹雨中尽量保护自己,懂得观察、判断、执行命令,甚至因为“墨鱼”偶尔的额外关照和自身表现,在“黑狼”那里留下了一点“或许能用”的印象。他不再是那个只会缩在车底、眼睁睁看着父母被杀、然后被像捡垃圾一样带走的无助少年。他是“灰烬”,一个能在任务中活下来、甚至偶尔能帮上点忙的雇佣枪手。
这种“不同”,这种基于生存经验和杀戮技能建立起来的、微弱的“阶层差异”,竟然让他对眼前这些新“炮灰”产生了一丝居高临下的感觉?觉得他们笨拙、怯懦、是纯粹的消耗品,而自己……似乎已经“超越”了这个阶段?
一股寒意顺着脊椎悄然爬上。他感到一阵轻微的反胃,不是生理上的,而是对自身这种心态变化的警觉和厌恶。
母亲临死前,用尽最后力气,颤抖着、断断续续说的话,又一次在他心底最深处浮现,微弱却清晰:
“……活……活下去……回……夏国……去……好好……活……”
好好活。
回夏国,好好活。
他现在在做什么?坐在一架飞往刚果雨林、即将投入一场大规模血腥冲突的军用运输机里,身上沾着洗不掉的血腥和硝烟味,内心竟然开始对更弱者滋生可鄙的“优越感”。这就是他“好好活”的方式?这就是他距离“回夏国”更近了一步?
不,这不对。哪里出错了?他走上这条路,是为了活下去,为了有朝一日有能力触碰真相,为了……报仇。可在这个过程中,他似乎正在失去一些更本质的东西,变得冷漠、疏离,甚至开始不自觉地认同这套将人分为“有用”和“消耗品”的残酷逻辑。
“灰烬,发什么呆?安全带。”“墨鱼”用胳膊肘碰了他一下,示意他检查安全带。陈楚枫猛地回神,发现飞机已经开始明显下降,失重感传来,机舱内红灯闪烁。他深吸一口混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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