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时间夹缝中的生死采摘 (第3/3页)
的手，有苍老的手，有婴儿般的手。耳中听见自己心跳声，从缓慢如鼓到急促如雨，毫无规律。
二十息。
林黯心中默数，身体在极致的矛盾感中艰难前行。星辉护罩与金黑光膜剧烈波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仿佛下一秒就要破碎。
十五息。
他距离花朵还有五丈。但这段路的时间扭曲更强了，他感觉自己同时在向前走、向后退、原地打转。必须依靠灵魂深处的方向感，强行“命令”身体朝正确位置移动。
十息。
光膜出现裂痕。一缕时间乱流渗入，林黯的左肩瞬间多了一道深深的皱纹，右手指甲却疯狂生长、卷曲。剧痛从两个极端同时传来。
五息。
他冲到花前三尺，伸手可及。但这里的乱流已经化为实质的银色风暴，疯狂撕扯着他的一切。光膜彻底破碎，龙心血晶和虚空脊骨的能量急剧消耗。
三息。
林黯的手终于穿过风暴，触碰到空冥花的根茎。
冰凉。不是温度的冰凉，是“时间”本身的触感。那一瞬间，他仿佛看到了无数时间线的碎片:有一个自己老死在山巅，有一个自己战死在星空，有一个自己平凡度过一生……
“就是现在！”他用尽最后力气嘶吼。
花园边缘，叶清灵早已蓄势待发。
她闭着眼，全部的剑意、灵力、乃至刚刚在“心之阶”试炼中明悟的剑心，都凝聚在手中长剑上。剑身没有光芒，反而吞噬着周围的光线，变得幽暗。
当她听见林黯声音的瞬间，睁眼，出剑。
没有剑气纵横，没有惊天动地。
只有一道极细、极淡、几乎看不见的“线”，从剑尖延伸而出，精准地切在林黯与时间乱流风暴的连接处。
那一剑，名为“斩缘”。
斩的不是实体，是联系，是因果，是时间对特定存在的“定义”。
时间风暴骤然一滞。
林黯感觉身上所有的拉扯感和矛盾感，消失了短短一刹那。
就是这一刹那！
他猛地发力，将空冥花连根拔起！
七色光芒大盛，整个花园的时间乱流疯狂暴动，仿佛失去了核心。林黯毫不犹豫，转身，将仅剩的所有力量用于——逃跑！
身后，时间风暴开始崩塌、倒卷、互相吞噬。那片悬浮花园正在从边缘开始消失，像是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
“定时针，牵引全开！”苏沉舟的吼声传来。
腰间法器烫得几乎要燃烧，一股强大的拉力传来。林黯借着这股力，在崩塌的时间碎片中疯狂跳跃，好几次几乎是擦着“时间断层”的边缘掠过——一旦掉进去，可能被永困在某一段无限循环的时间里。
十丈、五丈、三丈……
当他终于冲出银灰雾气的范围，重重摔在峡谷外的地面上时，身后的时空裂隙发出一声无声的轰鸣，然后彻底闭合。
峡谷消失了。眼前只有一片普通的、长着稀疏荒草的平地。
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林黯手中，七色流转的空冥花静静绽放，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
“咳……”他咳出一口血，血中竟混杂着银色光点——那是尚未完全驱散的时间乱流侵蚀。
叶清灵和苏沉舟冲过来，两人同样狼狈，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时间错乱痕迹。叶清灵的头发有一缕全白，苏沉舟的左手皮肤嫩如婴儿。
“你怎么样？”叶清灵声音发颤，手忙脚乱地检查林黯的伤势。
“死不了。”林黯咧嘴笑了笑，看着手中的空冥花，眼中光芒比花更盛，“三样材料齐了。时空裂隙……可以稳定开启了。”
他抬头，看向虚空，仿佛能穿透空间，看到那座隐藏在深处的太古遗迹。
“接下来，该去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了。”
不远处，一块岩石的阴影里，一滴银灰色的液体悄然渗入地面，消失不见。
那是时间乱流的残渣，但在没人注意的角落，它微微扭曲，形成了一个极其微小、极其模糊的……眼睛的轮廓。
眨了一下，然后彻底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