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李璟忧愤崩逝,李煜登基称帝 (第2/3页)
弘冀在东宫暴毙,坊间传言是因毒杀叔父罪孽深重,遭天谴而亡,也有传言是被李璟暗中赐死,一代储君,就此陨落。
兄长或为质、或早夭、或平庸、或暴毙,一轮轮的血雨腥风过后,排行第六的李煜,被硬生生推到了储君之位上,成了南唐风雨飘摇中,唯一的皇位继承人。
李璟伸出枯瘦的手,轻轻抚过李煜乌黑的发丝,指尖冰凉,声音沉重如铅:“从嘉,朕知道你不爱江山,只爱风月,不愿握权柄,只愿执笔墨。可天命如此,李氏血脉,能担南唐社稷者,唯有你一人。你兄长从善身陷北国,弘冀忤逆暴毙,诸弟皆不堪大任,江南这副烂摊子,终究要交到你的手上……”
李煜垂首,泪水滴落在金砖地面,晕开小小的湿痕,他哽咽道:“父皇,儿臣生性愚钝,不通政务,不晓兵事,只怕担不起这江山重任,辜负烈祖,辜负父皇,辜负江南百姓……儿臣只想守在父皇身边,煮茶抚琴,研墨填词,了此一生,不愿登那高位,受那枷锁之苦。”
“枷锁?”李璟苦笑一声,眼中满是凄怆,“朕又何尝不知这帝位是枷锁?可身在皇家,生于乱世,由不得你选。柴荣虽死,中原虎狼犹在,周室禁军精锐尚存,江南偏安之局,不过是镜花水月。朕死后,你务必牢记三件事:其一,对中原务必恭谨事大,岁岁纳贡,绝不可轻言兵戈;其二,不可称帝,依旧称江南国主,奉中原正朔,以求苟安;其三,想尽一切办法,将你兄长从善从大梁接回来,兄弟同心,或可保全宗庙。”
李煜重重叩首,额头磕出红痕,泣声道:“儿臣谨记父皇教诲,万不敢忘!儿臣定会迎回兄长,谨守江南,不负父皇所托!”
彼时的李煜,心中除了对父亲的担忧,更有对远在大梁的兄长李从善的牵挂。自兄长入质北国,他日夜焚香祈福,盼着兄长平安归来,兄弟团聚,可中原局势变幻,这一盼,便是数年,音讯渺茫,相思成疾。
自柴荣驾崩、中原主少国疑之后,南唐朝堂一度出现短暂的平静,可李璟心中的恐惧从未消散。他日夜望着长江北岸,总觉得周军随时会渡江而来,金陵城近在江边,太过危险,整日惶惶不可终日。显德六年十一月,李璟力排众议,下达了一道让朝野震动的旨意——迁都南昌府。
消息一出,金陵哗然。
严续、陈乔、徐铉等重臣联名死谏:“陛下,金陵虎踞龙盘,倚长江天险,宫室完备,百姓安居,乃江南百年根本;南昌地处内陆,城郭狭小,宫室简陋,粮草不济,非帝王之都,迁都之举,乃是自毁江山,动摇国本啊!”
满朝文武、江南士族、市井百姓,无不反对迁都,可李璟早已被恐惧冲昏了头脑,他只觉得远离长江,便能远离兵戈,便能求得片刻心安,任凭谁劝阻,都执意前行。
显德六年冬,南唐迁都之役正式开启。
数千辆马车运载着宫眷、重臣、典籍、珍宝,绵延数十里,沿江南官道向南昌进发;数十艘龙舟承载着李璟与后宫妃嫔,溯江而上,风雨兼程。本就病重的李璟,经不住舟车劳顿、风寒侵袭,一路之上,病情反复,汤药不断,抵达南昌府时,已是油尽灯枯,形同枯槁。
南昌城狭**仄,所谓的“行宫”不过是几间简陋的屋舍,梁柱斑驳,陈设粗陋,与金陵金碧辉煌的宫城相比,判若云泥。李璟入住行宫,望着狭小的庭院,听着窗外萧瑟的寒风,日夜思念金陵的秦淮河、凤凰台、琉璃殿,思念江南的烟雨楼台,心中忧思更甚,夜夜失眠,食不下咽,终日以泪洗面,身体迅速垮了下去。
时光辗转,建隆二年二月,南昌春雨连绵,潮湿阴冷的雾气笼罩着整座城池,行宫寝殿之内,药味弥漫,烛火昏黄如豆,映得殿内一片凄清。
李璟躺在硬板病榻上,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却依旧瑟瑟发抖。他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双目紧闭,呼吸微弱,每一次喘息都带着沉重的痰音,嘴唇干裂起皮,面色灰败如死。钟皇后衣不解带,守在榻边,以泪洗面;李煜昼夜侍奉,端汤喂药,擦身更衣,双眼布满血丝,憔悴不堪,早已没了往日的清雅风姿;宫中内侍、宫女,皆垂首侍立,大气不敢出,整个寝殿,被死亡的阴霾笼罩。
这一日,窗外雨打芭蕉,淅淅沥沥,声声敲在人心上。李璟忽然缓缓睁开了双眼,目光竟短暂地清明起来,他转动眼珠,艰难地看向榻边的李煜,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却字字清晰:“从嘉……过来……靠近些……”
李煜心中一喜,连忙跪伏在病榻前,将耳朵紧紧贴在父亲唇边,紧紧握住父亲枯瘦如柴、冰凉刺骨的手,哽咽道:“父皇!儿臣在!儿臣一直都在!”
“从嘉……朕……撑不住了……”李璟的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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