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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5章 天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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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75章 天宫 (第2/3页)

    跟以前很不一样了。

    以前的刘协说话,虽然比同龄孩子老成,但总带着一点孩童特有的东西。

    不是幼稚。

    是——不设防。

    孩子说话,哪怕再早熟,语气里总有一种未经磨砺的柔软。

    像一块没开刃的铁器,有棱有角,但摸上去不硌手。

    现在这个声音——

    冷。

    不是故意装冷。

    是那种经历过某些事之后,自然而然变冷的冷。

    王允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陛下才九岁。

    九岁。

    亲眼看着曹操被万箭穿身。

    亲眼看着吕布为救自己被炮轰而死。

    亲眼看着董太后在为自己挡箭暴毙。

    被人从城墙上扔下去当人质。

    然后被放回来。

    签了条约。

    割了地。

    赔了款。

    交了玉玺。

    受尽屈辱。

    生离死别。

    众叛亲离。

    九岁。

    王允叹了一口气。

    很轻的一口气。没让别人听到。

    “陛下。”

    他开口了。

    声音苍老,但稳。

    “老臣以为——”

    他斟酌了一下措辞。

    “太平道势大。非一日之功可挫。以我朝如今的情势……硬碰硬,无异于以卵击石。”

    刘范在对面“哼”了一声。

    王允没理他。继续说。

    “忍辱负重,韬光养晦。先稳住太平道,保住洛阳这最后一块根基。等日后——”

    “老臣愿以残躯,为陛下守住这最后的社稷。”

    他说完,深深一拜。

    “臣,王允。此生此世,只事一主。天地为鉴。”

    话音落地。

    殿里又安静了。

    不少人悄悄松了口气。

    王允这番话,等于给了一个台阶——先忍着,以后再说。

    这是大多数人想听到的答案。

    但——

    “够了。”

    龙椅上传来一个声音。

    王允的腰还弯着。

    “陛下——”

    “朕说够了。”

    第二遍。

    语气没加重。但每个字都硬得像石头。

    王允直起身,抬起头。

    殿里所有人都抬起头。

    龙椅上,刘协动了。

    他慢慢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那件拖到地上的龙袍,被他一只手提起来,攥在手里。另一只手背在身后。

    九岁的孩子。

    站在龙椅前面,背着手,俯视着殿下所有人。

    这个状态——

    王允的瞳孔缩了一下。

    “朕的太后,死了。”

    刘协的声音从珠链后面传出来。

    “朕的国相,死了。”

    曹操。

    “朕的大将军,死了。”

    吕布。

    “全都死在张角手里。”

    他停了一下。

    “你们让朕对他低头?”

    殿内没有声音。

    一根针掉在地上都听得见。

    “你们让朕向杀了朕身边所有人的那个人——称臣?”

    刘协的声音没有抬高。

    反而更低了。

    低到像是自言自语。

    “朕不愿意。”

    这三个字说出来的时候,殿里有几个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杨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刘协没给他机会。

    “朕知道你们想说什么。没兵。没粮。没办法。打不过。”

    “朕都知道。”

    “但朕不愿意。”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

    “从今日起。”

    刘协的声音忽然变了。

    不是变大了,是变硬了。

    像一块烧红的铁,猛地被扔进冷水里。

    “朕不需要任何人辅政。”

    “朕要亲政。”

    这六个字砸在德阳殿里,比城外那些大炮的响动还炸。

    满殿哗然。

    “陛下——!”韩融第一个跳起来,“陛下年方九岁,按祖制——”

    “陛下,亲政之事万万不可操之过急!”杨琦紧跟着站起来,“如今局势危如累卵,正需老成持重之臣辅佐——”

    “陛下三思!”

    “陛下不可!”

    七八个人同时开口。殿里乱成一片。

    “九岁亲政,闻所未闻!”

    “太平道虎视眈眈,此时若朝中任由陛下胡来,一旦有变——”

    “就算要亲政,也得等及冠之后——”

    刘范没说话。

    他愣愣地看着龙椅上那个九岁的孩子,眼睛里的表情很复杂。

    王允也没说话。他站在原地,死死地盯着刘协。

    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刘协的手。

    背在身后的那只手。

    在发抖。

    很轻微的抖。

    但王允看到了。

    这孩子——在怕。

    他在怕。

    但他站在那里,一步都没退。

    王允的嘴唇动了一下。

    一句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

    没说出来。

    殿中的反对声越来越大。

    “陛下,您还是个孩子——”

    这句话是谁说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句话说出来之后,龙椅上的刘协——

    笑了。

    没人看清他的笑。珠链挡着。

    但所有人都听到了他笑的声音。

    “朕是个孩子。”

    刘协说。

    “但朕的曹相国,不是孩子。他二十九岁,他打仗挺厉害。”

    “死了。”

    “朕的吕大将军,不是孩子。他是天下第一。”

    “也死了。”

    “他们打不赢的仗,凭什么觉得——换你们来辅政,就能打赢?”

    殿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他们大多数人压根没想过继续打。

    不是不想,是压根没法继续打!

    更别提谁来辅政能力缆狂澜,简直做梦。

    “张伯安。”

    刘协忽然点了一个名字。

    一个坐在最角落、存在感极低的老官。

    张伯安,原太常丞,负责宗庙祭祀的小官,品秩不高,但在洛阳熬了三十年,什么风浪都见过。

    张伯安浑身一激灵,连忙站起来。

    “臣……臣在。”

    “你方才说,就算是死,也不能对贼人低头。”

    张伯安的腿软了一下。他确实说过这话。

    在韩融和杨琦争论的时候,他在角落里跟着嚷了一句。没想到皇帝听到了。

    “是……是臣说的。”

    “那你打算怎么死?”

    刘协的声音平平的。

    张伯安的脸一下白了。

    “朕问你——你打算怎么死?自刎?触柱?还是写一封慷慨激昂的遗书,然后在家里上吊?”

    张伯安说不出话来。

    “死很容易。”刘协说,“曹相国走到城下,站在那里,一动没动,万箭穿身。就这么死了。”

    “但他死了之后呢?”

    “太平道败了吗?冀州收回来了吗?大汉中兴了吗?”

    “什么都没有。”

    “他的死,除了换回我这个九岁的皇帝外,什么都没换来。”

    殿里所有人都低下了头。

    “所以朕不要死。”

    刘协的声音忽然沉下去。

    沉得不像一个九岁孩子。

    “朕要活着。”

    “朕要活着看张角死。”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殿中空气都凝了一瞬。

    有人抬头,想说什么。

    可能想说“陛下慎言”。

    可能想说“张角有通天之术,非人力所能及”。

    可能想说“陛下还小,不懂”。

    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

    因为杨琦站了出来。

    “陛下。”

    杨琦的声音比之前更低了。压得很沉。

    “臣理解陛下的心意。但——亲政一事,实在不合祖制。陛下年幼,若无重臣辅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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