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归途与灯火 (第2/3页)
“你瘦脱相了。”她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以前身上还有点肉,现在摸着全是骨头,硌手。”
“在那边,活着就是消耗。”
车窗外的路灯开始密集起来,橘黄色的光晕一段段掠过嘉嘉的侧脸。她的眉眼像我,尤其是抿嘴时的弧度,但我不得不承认,她比年轻时的我更生动,眼里有光,那是没被绝望浸泡过的光。
“想过不回来吗?”她问,“就在随便哪个星球落下,过一辈子。”
“想过。”
“那怎么又回来了?”
“因为根在这儿。”我说,“树再大,根断了就死了。”
车子驶入市区。繁华褪去后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偶尔有夜归的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便利店的白光刺破夜色,照亮了湿漉漉的人行道上。
嘉嘉把车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熄火,拔钥匙,动作一气呵成。
引擎声消失后,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耳鸣。
“到了。”
我推门下车,抬头仰望。六层红砖楼,外墙斑驳,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楼道里的声控灯半死不活,闪烁两下便苟延残喘地亮着。
“还是老样子。”我感叹。
“没变。”嘉嘉锁好车,走到我身边,“你走的时候什么样,现在还什么样。连楼道里那堆废报纸都在。”
推开楼道门,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混合着谁家炖肉的香气,那是独属于老房子的味道——沉闷,却让人心安。
三楼。钥匙插入锁孔,转动两圈。门开了,嘉嘉侧身让开。
我跨进门槛。
客厅不大,老式布艺沙发洗得发白,茶几上的碎花桌布边角微卷。那台笨重的老电视还在,屏幕上的划痕像岁月的皱纹。
墙上挂着两张照片。一张是我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的留影,那时头发还没白,笑得一脸傻气;另一张是嘉嘉的军装照,英姿飒爽,眼神锐利。
我没敢多看,怕眼神一停留,心里的防线就会崩塌。
“你睡主卧,床单我早上刚换过。”嘉嘉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要喝水吗?”
“你睡哪?”
“次卧。”
“什么时候搬过去的?”
“你失踪后的第二年。”水龙头哗哗作响,她在洗杯子,“把你的房间留着,万一你哪天回来了,东西都在原位。”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足无措。
这套房子我住了十五年,闭着眼都能摸到开关。可此刻站在这里,却像个闯入者。烟灰缸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盆生机勃勃的绿萝;堆满资料的茶几变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的家,却又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家了。
嘉嘉端着两杯热水出来,递给我一杯。杯壁滚烫,我换手接住。
“你还记得钥匙放哪吗?”她突然问。
“门口鞋柜第二层左边,备用钥匙在花盆底下。”
她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记性还挺好。”
“这房子的一砖一瓦,我都刻在脑子里。”我捧着水杯,感受着那股热意顺着掌心流向四肢百骸。
嘉嘉在沙发上坐下,捧着杯子吹了吹热气:“在太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换种活法?比如……就在外面飘着,不回来了。”
“想过。”
“那怎么没飘走?”
“因为风筝线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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