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九章 梦里有一些相逢(下) (第2/3页)
用一种压抑到悲伤的表情看着温凉,眼底情绪终於裂开了一道缝隙:
「那你让我怎麽办?!」
男人的嗓音里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嘶哑:
「阿凉,那些记忆不是童话故事,那是真的会摧毁你我如今来之不易的人生的!在那个轮回里,你为了爱我,甚至忘了自己是谁!我亲眼看着你的记忆一点点消散,亲眼看着你变成一张白纸!我怎麽能……我怎麽能再把你拖回去?」
他提起手中的琴包,像是提着一个沉重的十字架:
「这把琴,这个『小甲』的身份,就是那个地狱的入口。
只要我还带着它,只要我还沉浸在那个故事里,你就永远走不出来,我现在离开,带走这一切,你就能干乾净净地从事你热爱的事业,过着你该有的生活,这难道不好吗?」
周围的路人纷纷投来异样的目光。
两个浑身湿透,发型凌乱,在地铁站大声争执的男女,怎麽看都像是精神不太正常的病人,或者是正在上演某种狗血分手戏码的恋人。
人们避之不及,在他们身边形成了一个圈。
温凉站在这个圆圈的中心,看着贺天然那张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忽然觉得很可笑,又很心疼。
这个男人,到了现在,还在试图用那些陈旧腐烂的过去,来恐吓她,来推开她,而男人却把自己,锁在那个名为「地狱」的笼子里,还以为是在保护笼子外的人。
「不好。」
温凉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平静得可怕,就像风暴里平静的风眼。
「一点都不好。」
她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那只琴包的背带。
「你干什麽?」贺天然下意识地往回扯。
「既然你说这把琴是什麽入口,当成是什麽见鬼的遗物……」
温凉的双手死死地扣住琴包,她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深刻於这个女人骨子里的孤注一掷和决绝:
「那还留着它干什麽?!」
「温凉!松手!」
「我不松!既然这把破琴让你这麽放不下,既然它让你只想『原路返回』……」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大厅中央拉扯起来,贺天然不敢太用力,怕伤到她,却又不敢松手,怕她真的做出什麽疯狂的举动。
「阿凉!别闹了!这里是公共场合!」
「哈~你也知道是公共场合?」
温凉冷笑一声,那是被逼不得已的爆发:
「那就让大家都看看!看看你贺天然究竟是个什麽缩头乌龟!看看你为了守着那堆破烂记忆,究竟能窝囊到什麽地步——
给我!!」
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怒吼,温凉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拽。
早已在雨水中浸泡得发软的背带扣,「崩」的一声断裂开来。
贺天然失去重心,踉跄着後退了两步。
那把名为「Melody」的吉他,连带着琴包,落入了温凉的手中。
姑娘喘着粗气,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怀里抱着那个沉重的琴包。
「你要干什麽……」贺天然看着她那双燃烧的眼睛,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阿凉,别……」
温凉没有理会他的哀求。
她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琴。
隔着黑色的尼龙布,她能摸到里面那把琴的轮廓,那是小甲送她的琴,是连接着过去与现在的信物,也是贺天然用来囚禁自己的锁链。
温凉在垂眸的这极短片刻中,神情里同样流露出一种化不开的痛惜与不舍:
「贺天然,我好像确实忘记了很多,我能感受到,从那天乐队解散,我重新见到你,知道了你的名字开始,我就能感受到……所以你我之间,如果我不知道结局,那麽结局就很重要;如果我知道结局,那麽过程就更重要;可要是……我不在乎结局,那麽……当下就是最重要!
温凉喃喃自语,但随着那些坚定内心的话语越是清晰,她的眼神就越是清亮:
「但如果,过程与结局对不上,那肯定就是有人说了谎!所以,你现在非要原路返回的话,那我还不如让你……无路可走!」
下一秒,在贺天然惊恐的目光中,在周围路人错愕的注视下。
温凉高高举起手中的琴包,用尽了她这一生所有的力气,朝着坚硬的大理石地面——
狠狠砸下!
「砰——!!!」
一声巨响,在空旷的换乘大厅里炸开。
木材断裂的「咔嚓」声,琴弦崩断时那尖锐刺耳的「铮」鸣声,混杂在一起,像是一声凄厉的惨叫,瞬间盖过了所有的广播与喧嚣。
时间仿佛再一次凝固。
琴包瘪了下去,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形状。
周围的路人吓得惊呼出声,纷纷停下脚步,像看疯子一样看着这个举止暴烈的女人。
贺天然呆呆地站在原地,望着地上那团已经看不出原本形状的东西。
那是贺天然在地狱时唯一的慰藉,是他作为「小甲」存在的证明,是他和她之间最後的……那一点旧日的联系。
碎了。
全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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