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天然生日番外:骏马 (第2/3页)
最亲的就是他那马了,现在你要杀他『朋友』,他能不着急上火?」
贺天然被老友说的无言以对,口中只是不服气般地「啧」了一声,虽然一直在抱怨,但他手里依旧是打着方向盘,双眼来回在茫茫雪原不断张望着儿子的身影。
这个老父亲嘴硬心软的表现被蔡决明这个老神棍看在眼中,他「嘿嘿」一笑,插科打诨道:
「你不妨换种思路嘛,你这麽想,我儿子,嘿~!为了『朋友』,敢於两肋插刀,不仅讲义气,还知道想办法,胆子又大!你想想……哈哈哈哈哈,像他这样的孩子……哈哈哈……最多拿着炮仗去炸粪坑,有几个敢去炸马棚,闹出这麽大动静的?鞭炮一响,黄金万两好吧!啊哈哈哈,我跟你说,这孩子未来肯定有大出息!哈哈哈……」
蔡决明说着说着,自己都憋不住笑了,贺天然也绷不住被这个损友给气笑了,吐槽道:
「我说你他麽个老光棍,没当过父亲,不知道这个年纪的男孩有多皮,精力有多旺盛,闹起来有多伤脑筋……你别笑了,你快算一算他往那个方向跑了!你以为我带你上车干嘛来了?」
「好好好!哎哟,我说了你把他八字给我,我算算这个孩子的将来,你还不稀罕,现在人丢了,又知道让我算了。」
「嗐,他的八字不用算,妥妥的魔丸在世,我心里有数。」
蔡决明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航拍画面,确认没人後又看了看时间作为取用,随即动心起念,手中掐起小六壬。
贺天然控制着车速,虽然他对神神鬼鬼的这些玄门玩意一直保持着半信半疑,敬而远之的态度,但认识老蔡这麽多年,他一手寻人找物的本领还是久经考验的,平时不做摄影的时候,还开了家卦馆,通过圈里的一些声望,经常给些俗世精英算算命什麽的,别说,收费还挺贵,即便贺天然一直都没找他算过。
「嘶……」
「怎麽了?」
蔡决明面露疑惑,贺天然一下紧张起来,现在这世道,最怕两种人面露疑惑,一是医生;二就是神棍。
「功夫没到家……你让我换梅花等个外应。」
「我的哥,你……你可别这个时候掉链子啊。」
只见蔡决明打开窗,冷风一下灌进车里,他探头出去看了看,然後又缩回来,左右扫了扫,最後把目光直直定格在贺天然脸上,愣了几秒。
贺天然被他看的心里有点发毛,「你……看我看啥?」
蔡决明没说话,又看了一眼航拍画面,过了大概五六秒,才擡头道:
「往西南开。」
「他往西南跑了?」
「对,马往西南跑了。」
「行。」
情急之下的贺天然以为这都是一件事,也来不及多想,只是方向盘一打换了方向。
而方才卜卦出来的真实卦象,就连蔡决明都有些疑惑,就在这短短的几分钟里他换了两种预测方式,第一种他算人的方位,算不到,卦象是空亡,简而言之就是没有这个人,或者这个人死了……
但这个结果他肯定不能说啊,为了慎重,他又用梅花算了一遍,这次算着了,但只能算着马,没能算着人……
这可太奇怪了,蔡决明心中也是打起了鼓,吉普车中两人一路无话,空中的航拍器也是一路跟随,往西南而去。
好在车没开出多远,航拍里就捕捉到了那匹名为「黑条」的黑马踪迹,此刻它正在一滩融化的雪水旁饮着水,贺天然第一时间停下车,车门刻意敞开,就怕刺激到了马匹。
「吁、吁、吁~」
他口中发出安抚的轻呼,缓缓靠近,黑条见了他前蹄原地奔张了几下,发出「哒哒」的声响,马嘴中嘶鸣了两声,但也没有什麽过激行为或者要逃走的迹象,毕竟当初他是陪着儿子一起练马术的,同样也是见着黑条从一匹周岁驹长成现在这样,相当於半个主人了。
贺天然来到马前,牵住缰绳,拍了拍马脸,待到彻底安抚好黑条後,他看着马鞍上还系着马鞭,知道这天寒地冻的雪原,儿子要是没了马根本就走不远,想必人一定就在附近,於是高声喊道:
「贺胜我,给老子滚出来!」
「……」
贺天然环顾一圈,四周寂静无声,於是他再次高呼: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牵着黑条回去杀了啊!」
「爸,别~!」
被抓住了软肋,这次儿子回应的倒是及时,声响来自贺天然身後的一块巨石後头,他扭过身终是见着一脸被寒冷冻得发红,眼神里又满是倔强与闪避的儿子。
贺胜我头戴毡帽,上身是一件棕色厚实的兽皮大衣,内衬的多层羊毛毡裸露在胸襟两侧,此时他正用嘴咬下戴在手上的鹿皮手套,跟他爸来抓时的神态几乎一模一样。
「爸,你要杀要剐冲我来吧,你别杀黑条,我犯的错我认!」
这个不大点儿的孩子似乎已经料想到了自己的结局,取完手套往雪地上那麽一扔,然後是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开始当着自家老爸的面解开裤带,扒拉下层层叠叠的裤子,在这冰天雪地之中露出小勾勾和一个光洁的屁股蛋子,最後走到石头前,那麽一趴,抓起一团雪往嘴里那麽一塞,硬声瓮气地叫嚷道:
「来吧,打吧!反正人死屌朝天!」
「哈哈哈哈哈……」
车里,传来蔡决明被隔绝後的闷闷笑声,这厮差点笑岔了气,而站在雪地牵着马的贺天然,则是一手捂住脸,听着儿子这句从剧本里学来的热血台词与做出的中二行为,心想儿子这死强死强的性格,到底是随着谁了……
「好,这可是你说的啊。」
既然孩子都这麽说了,也这麽做的,那贺天然自然也不会惯着,他不是一个完全不会去体罚孩子的父亲,实际上贺胜我能做出这种行为,想想就知道这样的体罚也不是头一遭,但贺天然每次都很有分寸,而且每次都会把为什麽要打,犯了什麽错,造成什麽後果给说清楚,这次也不例外。
贺天然先是把马栓到了一边,看了看挂在马鞍上用荆条编织成的麻花状的马鞭,上头还带着毛刺儿。
他摇摇头,最终还是一边踱步,一边解着自己的皮带走了过来。
这老父亲也是够损的,他故意将皮带两头摺叠在一起,拢紧又快速一拉,两条皮带相交,发出清亮的一声「啪」,他还没打呢,贺胜我的屁股蛋子就一抖,顿时都夹紧了……
「你放着炮仗炸马棚,我们那麽多人在外头拍摄呢,要是马匹不受控,把人撞伤撞死了,你以为就这几鞭子就完了?!该打!」
贺天然嘴里发着狠,右手高高扬起又急速落下,皮革摩擦空气发出一阵呼啸,最终抽打在皮肤上,「啪」地一声像是响起了一道惊雷。
「唔——!」
儿子发出忍耐的闷声,双手握拳,额头青筋泛起,小小的脸上涨得通红。
「你骑着马就跑了,搞得组里所有的叔叔阿姨放下工作,都在担心你,都在找你,你是对得起你的马了,但你又拖着一群人下水,别人牧民借来的马,就这麽被你放跑了,那是人家的财产,你想没想过别人以後的生活怎麽办?该打!」
「啪、啪——!」
「唔~」
贺天然正手反手又是两皮带,贺胜我虽然还在强,但眼中已是沁出泪水来。
「杀马这件事,是老子一开始就跟你说好了的,当时你还拍着胸脯答应了,现在出尔反尔,一声不吭就做了决定,商量都不跟你老子商量一声,闷声闯那麽大一祸,我且不问这事儿你做的对不对,我就问你,老爸现在打你该不该!」
「唔……」
「说话!」
「该,该——啊!该~该!哇——呜呜呜呜……别杀黑条,别杀黑条……呜呜呜……」
贺胜我毕竟还是个小孩子,口中的雪早就化成了水,混合着眼中再也绷不住的泪水滴落在石头上,孩子被抽得哇哇大叫,贺天然也没心软,啪啪又是抽了两皮带下去,直至打完五下,寂静的四野唯剩儿子的哭喊与这喊声里不变的初衷。
望着石头上被自己抽得不断抽泣抖动的儿子,贺天然叹了一口气,重新系上皮带。
「站起来。」
贺胜我从石头上爬起来,揉着眼睛擦着泪水,可能是没听见吩咐,亦或许是疼忘了,裤子都没提,老父亲无奈地摇摇头,蹲下身,把儿子的裤子重新提了上来,收拾好,才缓声道:
「回去,记得跟剧组里的叔叔阿姨,还有牧民伯伯道个歉,知不知道?」
谁知,已经哭的不成人样的儿子,却再次摇摇头,执拗地说出了一句硬气的话:
「我都被打了,为什麽要道歉?我又没错,我不道歉……呜呜呜……」
贺天然虎目圆睁,「你不道歉怎麽收场?」
「呜呜呜,我都被打了,那就是收场啊!如果道歉就能收场,那我道歉就行了呀,为什麽要被打?呜呜呜呜,而且爷爷说了,一个爷们做到有错要认,挨打站稳就够了,但就是别道歉……呜呜呜,道歉是最没有意义的……呜呜呜……」
「你爷……我……唉……」
贺天然一时间竟是无言以对。
他站起身,拉着儿子的手,来到黑马旁,一把将他拖上马背。
「疼——!」
屁股一下跨上马鞍,贺胜我踩着马镫,差点没一下跳下来。
「现在知道痛了?」
父亲奚落了一句,走到吉普车旁,打开后座车门拿出一块坐垫,让蔡决明自个开车回剧组,老友知道现在是这对父子的亲子时间,手里比划了一个OK,收回航拍,驾车扬长而去。
贺天然将坐垫垫在马鞍上,贺胜我这才勉强坐下。
儿子目送着吉普车渐行渐远,坐下黑条马蹄轻踏,父亲牵着马缰走在前头,脚下踩着那些尚未融化的冰雪,发出一声声富有节奏的「滋滋」声响,他那高大而厚实的背影映射在儿子的瞳孔里,在这经过一段暴烈之後的暂时安静中,孩子年幼的心灵生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虚感觉。
「爸……我们这是……」
「回去,顺道看看能不能多找回几匹马。」
儿子张了张嘴,没敢说话。
「你……」
前方,贺天然欲言又止,似乎也有一些难言之隐,但他仅是犹豫了两秒,便决定告诉儿子一个事实:
「你爷爷不是不会道歉,他其实道过歉,而且是当着很多人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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