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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9 神秘碎片,血脉真解(万字大章) (第1/3页)
夜幕如同浸透了墨汁与血污的破旧皮革,沉沉地覆盖在血沼之上。暗红色的天光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不安的暗紫色,像是淤血凝结后的颜色。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和淡淡的腥臊,夹杂着一丝新添的、铁锈般的血腥味。
云易拖着几乎散架的身体,每一步都踏在松软粘腻的沼泽边缘,强忍着经脉火烧火燎的抽痛和过度透支精神力带来的针扎般头痛,终于远远望见了血沼部巢穴那一片如同巨大肿瘤般隆起的、布满孔洞的土丘轮廓。然而,与往日夜晚的嘈杂与混乱不同,此刻的血沼部显得异常沉寂,那是一种绷紧了弦的、充满压抑的沉寂。
部落外围,平日稀松的岗哨明显增加了数倍。影影绰绰的火把光晕下,可见手持粗糙骨矛、神情高度紧张的妖鼠人战士,佝偻着身躯,绿油油的眼珠在黑暗中警惕地扫视着四面八方。
他们不再像往常那样懒散地靠在窝棚边打盹,而是紧握着武器,耳朵警觉地竖起,捕捉着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空气中那股混合了紧张、恐惧与暴戾的气息,如同实质的粘液,让人呼吸不畅。
“果然出事了。”云易心中一凛,鬼哭岭边缘遭遇魂潮的惊悸尚未完全平复,部落的异状又给他心头蒙上一层阴影。
他不敢从正面的、被火把照亮的泥泞小径返回,而是凭借着七窍玲珑心带来的超常感知和这几日对地形的熟悉,如同最善于潜行的夜行动物,借着嶙峋怪石和低矮扭曲灌木的阴影,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巢穴后方。
那里有一个隐蔽的、被几丛散发刺鼻气味的“腐腥草”半掩着的通风口,原本属于一头病死地蜥的废弃洞穴,入口狭窄,仅容瘦小者勉强通过,且位置偏僻,少有妖鼠人注意。
云易在第一次被灰爪族长安排进地蜥洞落脚时,就暗自留意并清理了这个出口,作为紧急退路。此刻,这不起眼的通道成了他悄然返回的唯一途径。
他屏住呼吸,侧耳倾听片刻,确认附近只有远处传来的、压抑的粗重喘息和偶尔甲壳摩擦的窸窣声,这才如同泥鳅般,灵巧而无声地滑入那狭窄的洞口。洞内弥漫着地蜥残留的浓烈体味和霉菌腐烂的气息,通道曲折向下,布满了滑腻的苔藓。云易手脚并用,小心翼翼,避免发出任何可能惊动守卫的声响。
当他终于从地蜥洞内部那个被石块和干苔藓伪装起来的内部出口钻出,回到自己那个“家徒四壁”的临时居所时,眼前的景象让他眼神瞬间冰冷。
洞穴内一片狼藉。铺在地上的、相对干燥的苔藓垫子被掀翻撕碎,胡乱丢在角落。他藏在几块松动岩石缝隙里的、节省下来的几块血薯和几株用于疗伤的普通草药,被翻找出来,散落在潮湿的泥地上,有的被踩踏得稀烂。
那口用半边兽颅粗制滥造的、用来烧水的“锅”也被踢翻,里面残留的一点泥水泼洒得到处都是。整个洞穴,就像被一群粗暴的掠食者彻底搜查过,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恶意。
是碎骨。云易几乎可以肯定。只有那个心胸狭隘、对他充满莫名敌意的妖鼠人头目,才会在他离开时,迫不及待地来搜他的“窝”,试图找到所谓的“把柄”或“赃物”。灰爪族长或许默许,或许暂时无暇顾及,但这无疑是一个危险的信号——碎骨的敌意已经不加掩饰,而自己在部落中的处境,依旧岌岌可危。
他迅速而无声地检查了一遍。除了那些被翻出来的可怜“存货”,他本身也没什么值得被搜走的东西。淬毒的骨匕贴身藏着,那几块最重要的阴魄石在贴身皮囊里,完好无损。人皇鼎依旧沉寂在识海深处,纹丝不动。这让他稍稍松了口气。
洞外,部落中心方向传来的喧嚣声愈发清晰。灰爪族长那独特的、如同砂纸摩擦岩石般的嘶哑咆哮穿透了层层泥土和岩石的阻隔,其中充满了难以抑制的怒意。与之对峙的,是一个更加尖利、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爬行类嘶声的陌生声音,语气强硬,充满挑衅。
“黑鳞鳄妖……”云易立刻判断出来者的身份。臭爪之前的提醒在耳边回响。看来,关于那片新发现“血晶矿”的争端,已经迅速升级,从摩擦演变成了直接的武力冲突和对峙。这对血沼部而言绝非小事,意味着资源争夺的白热化,也可能预示着更惨烈的部落战争即将爆发。
就在这时,洞穴入口处那块被云易特意留下缝隙、用于观察和通风的石板,被极其轻微地挪动了一丝。一个瘦小、灵活的身影,如同真正的老鼠般,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就挤了进来,带进一股沼泽地特有的湿腐气息。
是臭爪。他绿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紧张与兴奋混杂的光芒,身上多了几道新鲜的、带着泥污的抓痕,呼吸有些急促。
“药师!金爪!你、你总算回来了!”臭爪见到云易,明显松了口气,但声音压得极低,语速快得像连珠炮,“你去哪儿了?我还以为你被鬼哭岭的凶魂拖走了,或者被碎骨那混蛋暗算了!”
“遇到点麻烦,耽搁了。”云易简短回应,目光落在臭爪身上的伤痕上,“部落里怎么回事?外面吵得厉害。”
“出大事了!天大的事!”臭爪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云易耳边,唾沫星子几乎喷出来,“是黑鳞沼那些满身烂泥的臭鳄鱼!他们傍晚的时候,趁着雾气,偷袭了我们在西边新发现‘血苔藓’和‘血晶矿’的那片沼泽地!‘利齿’带的狩猎队正好在那里,被他们伏击了!‘利齿’当场被咬断了脖子,还有两个兄弟也被撕碎了!他们抢走了我们刚挖出来的、还没来得及运回部落的全部血晶矿石!整整一皮囊!”
臭爪的声音带着愤怒和后怕,身体微微发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激动。
“血晶矿?”云易捕捉到这个新名词,眉头微皱。他之前只从臭爪口中听说过血苔藓,是一种低等灵植,对妖鼠人这种底层妖族有些微弱的血气补充作用。但这血晶矿,听起来似乎更为重要。
“对!血晶矿!”臭爪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吓人,满是贪婪和痛惜,“那是一种很稀有很稀有的矿石!埋在沼泽深处的淤泥下面,只有鼻子特别灵、又擅长打洞的掘地鼠偶尔能刨到一点!灰扑扑的石头,砸开了,里面是暗红色的,像凝固的血块,但又像水晶!里面蕴含的血气能量,比最好的血苔藓浓烈十倍、百倍!听老妖们说,这东西对我们妖族唤醒血脉、强化肉身有大好处!只有万妖原深处的大部落,或者那些强大的独行妖,才可能拥有!”
“我们血沼部在这片烂泥塘里挣扎了多少代,从来没见过拳头大的一块!这次不知道走了什么运,还是倒了什么霉,竟然被‘掘地好手’老泥牙发现了一条小矿脉!还没高兴两天,消息不知道怎么走漏了,黑鳞鳄妖那群贪婪的强盗就杀过来了!”臭爪咬牙切齿,爪子无意识地刮擦着地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云易静静听着,心中快速分析。资源,尤其是能直接提升力量的稀有资源,在妖界这种弱肉强食的环境下,往往是冲突和战争的直接***。血晶矿的出现,对贫瘠的血沼部是天降横财,也是催命符。黑鳞鳄妖部族实力明显强于血沼部,自然不会放过这块肥肉。
“现在呢?外面是鳄妖打上门了?”云易问。
“那倒没有,是黑鳞鳄妖派来的‘使者’,一个叫‘铁颚’的大家伙,带着十几个精锐鳄妖战士,堵在部落大洞口!”
臭爪说道,语气带着愤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那铁颚是黑鳞鳄妖部族里有名的悍将,听说已经摸到了地妖的门槛,一身鳞甲硬得连碎骨的骨刀都砍不破!他嚣张得很,说那片有血晶矿的沼泽地,自古以来就是他们黑鳞沼的领地,我们血沼部是窃贼,必须交出所有血晶矿,并且赔偿他们战士的‘损失’——天知道他们有什么损失!还要我们割让靠近黑鳞沼的三处捕猎点!灰爪族长当然不肯,正带着碎骨和其他头目跟他们对峙呢!两边都带着家伙,火气大得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打起来了!”
云易点点头。这符合妖界的行事逻辑,武力威慑,极限施压,试图不战而屈人之兵,攫取最大利益。血沼部虽然弱,但被逼到绝境,困兽犹斗之下,黑鳞鳄妖也未必愿意承受太大伤亡。这恐怕会是一场漫长的扯皮和试探,但爆发冲突的可能性极大。
“我的事,族长知道吗?”云易更关心自身的处境。
“族长现在全部心思都在铁颚和血晶矿上,估计暂时没空管你。”
臭爪撇了撇嘴,露出尖细的黄牙,“是碎骨那混蛋!他趁乱带人来的,就在傍晚冲突刚起、大家都乱糟糟的时候。我远远看到了,但不敢靠近。他嚷嚷着说看到你鬼鬼祟祟往部落外面跑,怀疑你和黑鳞鳄妖有勾结,偷了部落的‘重要东西’,要搜你的窝找证据!呸!他分明是借口找茬,想除掉你!你那破洞里能有什么重要东西?他就是记恨你上次让他丢脸,又怕你越来越厉害,威胁到他的地位!”
臭爪的分析一针见血。云易眼神更冷。碎骨的敌意比他预想的还要急切和赤裸。在部落面临外敌压力、内部人心惶惶之际,正是铲除异己、巩固权力的“好时机”。
“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臭爪见云易脸色沉静,补充道,“族长虽然没明说,但我感觉他对碎骨这种趁乱内斗的行为也不满。只是现在外有强敌,他需要碎骨的力量,暂时不会处理他。但你一定要小心,碎骨这家伙心狠手辣,又没脑子,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下黑手!尤其是现在这么乱……”
云易微微颔首,表示知晓。碎骨必须提防,但并非迫在眉睫。当前更紧要的,是尽快恢复实力,在这乱局中增加自保的筹码。他想到了怀中的阴魄石。
“还有一件事,”臭爪忽然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几乎成了气声,绿色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混杂了恐惧与贪婪的奇异光芒,“我在帮一个被鳄妖爪子擦伤肩膀的兄弟处理伤口时,他疼得迷迷糊糊,我偷听到旁边两个照顾他的、灰爪族长的心腹在低声说话……他们声音很小,但我耳朵尖,听到了一点。”
他吞了口唾沫,似乎在回忆那惊人的信息:“他们说……那片新发现的血晶矿下面,可能不止有血晶矿!灰爪族长私下里找过部落里最老的、快死的‘巫眼’祭祀询问,巫眼祭祀在用了某种秘药、神神叨叨半天后,说那片沼泽地下,有‘古老皇庭’的气息,还有什么……‘沉寂的钟鸣’、‘等待敲响的碎片’……灰爪族长听了之后,把自己关在洞里很久,然后连夜秘密派了他最信任的、从不在人前露面的‘影爪’卫队去了沼泽地深处,连和黑鳞鳄妖的冲突都想暂时压一压,先处理这事!”
臭爪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中困惑多于兴奋:“‘古老皇庭’?那是什么?‘钟鸣’?‘碎片’?听起来神神秘秘的……但灰爪族长那么重视,连血晶矿和鳄妖的威胁都暂时放一边,肯定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说不定……是比血晶矿更珍贵百倍的宝贝!”
古老皇庭?沉寂的钟鸣?等待敲响的碎片?
云易心中猛地一跳。这几个词组合在一起,让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很微弱,一闪而逝,却真实存在。
信息太模糊,仅仅是只言片语。云易压下心头的波澜,面色平静地对臭爪点点头:“我知道了。多谢你告诉我这些。最近部落不安稳,你自己也多小心,别卷进冲突中心。”
说着,他从贴身皮囊里摸出最小的一块阴魄石,递给臭爪:“这个给你,贴身放着。这是我偶然找到的一种石头,带在身边,能让人心神宁静些,对抵御鬼哭岭那种地方的阴气也有点用。”
阴魄石入手冰凉,那股精纯的阴性能量虽然微弱,但让臭爪因紧张和兴奋而躁动的心神顿时一清。他知道这是好东西,连忙紧紧攥住,塞进自己最里层的皮毛下,低声道:“多谢药师!你也千万小心!我、我先走了,不能离开太久,免得被碎骨的人注意到。”说完,他又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地蜥洞,消失在外面的黑暗中。
臭爪离开后,地蜥洞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洞外部落中心方向隐约传来的、时高时低的争吵和咆哮声,如同背景噪音。
云易迅速而仔细地再次检查了一遍洞穴,确认没有其他隐藏的窥探或陷阱,然后才走到洞穴最干燥的角落,盘膝坐下。他没有立刻使用阴魄石恢复,而是先将心神沉入体内,仔细检查强行激发血脉之力对抗魂潮后的状况。
情况不容乐观。经脉多处出现了细微的裂痕,如同干旱土地上的龟裂,虽然不致命,但严重影响了淡金色气流的运行。
丹田中,那尊小小的混沌元婴,此刻光芒黯淡,原本缓缓自转吞吐的九色霞光和混沌气流也变得滞涩缓慢,仿佛消耗过度。
最严重的是精神力,透支感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头脑深处隐隐作痛,思考都变得有些迟滞。不过,唯一的好消息是,那神秘的金色血液,虽然之前沸腾消耗巨大,但其本身似乎具备强大的自愈能力,正在以一种缓慢但稳定的速度,修复着身体的损伤,温养着受损的经脉。
“必须尽快恢复实力,否则在这内忧外患的局面下,连自保都难。”云易心中紧迫。他不再犹豫,从皮囊中取出那几块在鬼哭岭边缘拼死得来的阴魄石。
石头呈现灰白色,表面有天然的、如同血管经络般的暗纹,触手冰凉,能隐隐感觉到其中蕴含的精纯阴性能量。这能量虽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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