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冬至 (第2/3页)
有飘落的雪粒全被弹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空地。他维持了整整一盏茶的功夫,然后缓缓收了功。五尺罡气——这个距离意味着任何从正面攻来的敌人,在进入五尺范围之前就会被他的护体真气自动排斥,配合劈空掌的远程打击,他可以在七尺之外先发制人。何安跑过来问他能不能在雪地里教他打拳,何成局说不是打拳,是站桩,站半个时辰。何安苦着脸问能不能站一刻钟,何成局看了看满地的雪说雪地站桩寒气从脚底入,站得好能练出透劲——站半个时辰,晚上多吃两块红烧肉。何安听到“红烧肉”三个字,立刻扎起了马步。
腊月初八,余姚姚带着何安和何平去观音庙上香。
每月初一十五去观音庙是余姚姚坚持了十一年的习惯。从十六岁嫁进何府那天起,她从未中断。何平半岁之后,她每次上香都会带着她——让菩萨看看,当年在观音庙门口接过簪子的姑娘如今儿女双全了。观音庙前的榕树落了大半叶子,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白色的冬日天空,树干上何成局十一年前刻的那行字已被经年的雨水冲刷得模糊难辨,只剩下几道浅浅的划痕。余姚姚跪在观音像前默祷了很久。何安难得没有到处乱跑,安静地跪在母亲旁边。何平被林函抱在怀里,也学着大人的样子双手合十。
回府的路上,何安忽然问余姚姚,是不是每年都会为爹求一次平安。余姚姚说是——从她十六岁那年到现在,每年都求。何安又问菩萨应了吗,余姚姚停下脚步看着儿子,说菩萨应了。何安认真地说那他也求一次——求菩萨保佑爹以后都不用去长沙,在家里陪他们。他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闭着眼睛默祷了片刻,然后睁开眼睛跑回马车旁边。余姚姚问他求了没有,何安说求了,还加了一句:“我跟菩萨说了,爹上次去长沙,娘每天晚上都在书房里坐着不睡觉。菩萨要是心疼娘,就别让爹再出远门了。”余姚姚轻轻抱住儿子,没有说话。
腊月十二,何成局在知府衙门与方世宏、梁铁海、李元度、伍秉鉴召开了一次防务会议。
方世宏带来的消息让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太平军北伐失利后洪秀全退守南京,改南京为天京,正式建立了太平天国的都城。但这并不意味着太平军衰落了——北伐虽然失败,西征却仍在继续。太平军西征军已经攻克安庆、九江,兵锋直指武昌。如果武昌再失,长江天险将全线落入太平军之手。广州目前虽是后方,但太平军被围困的残部一直在粤北山区活动,随时可能再次南下。
伍秉鉴说伍家在长沙的分号最近收到一批北边来的货物,货单上注明了“天京制造”四个字。这说明太平天国在南京已经建立了独立的手工业体系,能够生产瓷器、茶叶、丝绸。何成局说这不是好消息——太平天国如果能自产商品,就会通过走私渠道出口换汇,用换来的银子购买军火。而太平天国的走私渠道,十有八九是跟广东本地的走私商人合作的。方世宏立刻表态方家早就不碰鸦片和军火走私了,现在做的是正经海运生意。何成局说他信方家,但广东的走私商人不只有方家——潮州、惠州、韶关都有大批零散的小走私贩子。这些人没有组织,没有固定渠道,最容易被人利用。
梁铁海说冶铁铺子可以先放一放,让他去查——梁家在广东各地的铁器经销商有上百家,每一家都跟当地的三教九流有联系,顺着经销商往下查,肯定能摸到走私网的脉络。何成局让他尽快去办,同时叮嘱李元度加强伶仃洋巡逻,陈玉成的巡逻船可以用上了——他熟悉太平军的运作方式,让他在珠江口多留意形迹可疑的小型货船。
送走众人后伍秉鉴留了一步。老爷子拄着拐杖说老朽今天带了样东西来,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红木小匣子放在桌上。匣子打开,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纸,纸面上是伍秉鉴亲笔写的遗嘱草稿。遗嘱里有一条——“广州十三行伍家全部商号股份,由联市代持。联市首领何成局为遗嘱执行人。”何成局合上匣子推回去,说老爷子身体硬朗,遗嘱的事不急。伍秉鉴说活得太久,该准备的都准备好了——何成局是他这辈子见过唯一一个打仗之前还记得买米的人。商号交给何成局,放心。何成局沉默了很久,站起来双手作揖,说老爷子托付他不敢辞,但有一条——遗嘱他代为保管,什么时候生效等老爷子百年之后再说。伍秉鉴说那是自然。
腊月十五,何成局在演武场上试了一趟全套拳法。他的护体罡气已稳固,但还没有试过将罡气融入招式——之前都是打坐时外放护体,今天他要将罡气附着在拳劲上打出。这种罡气外放的攻击方式在宗师境武者中被称为“化罡为劲”,比单纯的内劲外放更高一个层次。他在演武场中央站定,双脚不丁不八,右手握拳拳心向上,阴阳二气在气海里飞速旋转,核桃大小的气核表面那层暗红色光晕猛然膨胀,从五尺之外收回到三尺之内,然后凝聚在他右拳表面。拳头被一层肉眼可见的暗红色光芒包裹,光芒如火焰般跳动却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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