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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5章 第20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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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5章 第205章 (第3/3页)

。”这鼻梁,这额头的弧度,和他爹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她转向穿白褂的人,“里头那位,身子还稳当吗?”

    “力气耗尽了,睡一觉就好。”

    护士将襁褓递向站在墙边的男人,“当父亲的,来试试手。”

    何雨注伸出的胳膊像两根冻硬的树枝。

    那团温热落进臂弯时,他连呼吸都屏住了——太软了,软得让人错觉稍用力就会按出凹陷。

    护士笑出了声,托着他的肘弯往下沉了沉:“别绷着,手掌兜住这儿,对了。”

    啼哭不知何时歇了。

    小家伙咂了咂嘴,鼻息轻细地拂过他手腕内侧的皮肤。

    何雨注垂下视线,看见那双闭紧的眼缝还沾着湿气,眼尾微微下垂,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胸腔里某个锈死的地方忽然松动了。

    他想起方才在长椅上磨得发烫的掌心,想起更早以前——炮火掀翻土墙的夜晚,乔令仪用身子护住半袋发霉的玉米面;后来在漏雨的屋檐下,两人就着一盏煤油灯分食一块烤红薯。

    那些画面被此刻臂弯里的重量一压,竟蒸腾起温热的雾。

    “哥!”

    何雨水挤过来,发梢扫过他手背,“名字想好了没?”

    窗玻璃透进的光正好落在他肩头。

    他看了看怀里安睡的脸,又望向窗外被阳光照得发白的晾衣绳,三个字自己从喉咙里滚了出来:“何耀祖。”

    “耀祖……耀祖好啊!”

    陈兰香重复着,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衣角,“祖宗坟头要冒青烟了。”

    轮子碾过水磨石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

    病床推出来时,乔令仪额前的碎发还湿漉漉地贴着皮肤。

    她脸色白得像糊窗户的棉纸,可一瞧见何雨注臂弯里的襁褓,眼睛倏地亮了,气若游丝却带着笑:“柱子哥……是男孩。”

    他蹲下身,让襁褓挨近她的枕边。”睡着了,模样随你,秀气。”

    乔令仪抬起的手抖得厉害,指尖刚触到婴儿腮边,泪就滚了下来,砸在蓝白条纹的枕套上,洇开深色的圆点。

    住院手续的单据像雪片。

    何雨水被母亲支使得团团转,缴费窗口和护士站之间来回跑了七八趟。

    何雨注早被打发走了——连同院里那位裹着小脚的老太太,以及两个半大少年,一并塞进吉普车后座。

    车在大院门口刹住,他让弟弟们搀老太太进门,自己调转车头,轮胎碾过积水溅起泥点。

    再回来时,车斗里多了几只扑腾的活禽,羽毛在阳光下泛出铜绿和赭石色的光。

    他绕到东跨院的侧门,铁锅架在煤炉上,水沸时白汽顶得锅盖咯咯响。

    刀锋抹过鸡颈的瞬间,温热的血滴进搪瓷盆,溅出暗红的花。

    得先炖公鸡汤,他想,若是奶水来得顺,明日再换母鸡。

    这年月,女人生一回孩子,等于从鬼门关抽回半条命,非得用油水一点点把元气喂回来不可。

    何雨鑫和何雨垚是被香味引过来的。

    几个月切萝卜练出的刀工,此刻用在择葱剥蒜上倒也利索。

    既然开了火,索性连全家人的饭食一并张罗。

    铝饭盒盛满小米粥,暖水瓶灌足滚烫的鸡汤,另备了两份烙饼卷酱菜。

    嘱咐两个半大小子照看好老太太和更年幼的弟弟,他拎着网兜又出了门。

    病房里静得只剩输液管滴答的声音。

    乔令仪睡着了,呼吸轻浅。

    何雨水盯着床头柜上敞开的饭盒,喉结悄悄滚动。

    直到床上的人眼皮颤动,慢慢睁开,就着何雨注的手喝了半碗浮着金黄油星的汤,惨白的脸颊才透出些许活气。

    “哥,”

    何雨水咬了口烙饼,含糊道,“汤里没搁盐?”

    “盐重了,奶水会咸。”

    何雨注从裤兜摸出个油纸包,摊开,里头是细白的盐粒,“你自己蘸着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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