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第3/3页)
想起了白儒高。那个潜伏在伪军内部的地下工作者,叼着烟,靠在窗框上说:“我宁可站着死,也不跪着活。”他问八十年后还有没有他们这样的人,她说有,一直都有。消防员、缉毒警、边防战士、医生……明知道可能会死,还是去了。
想起了黄爱玲。那个右肩被弹片贯穿、用左手给伤员包扎的护士长。她蹲在山洞里,把最后一口粮食让给别人,说“先紧着他们”。她的右手差点废了,但她一声没吭,只是说“有点痒”。
想起了崔明浩。那个从樱花国留学回来的游击队连长,吊着左臂,右手把最后一把炒面倒回干粮袋里。他说:“借了就要还。三连的规矩。”他把白神山的地一寸一寸地改好,把玉米亩产从两百斤提到一千多斤。
想起了黄择明。那个站在山梁上,手里攥着手榴弹,问“八十年后的人,还记得我们吗”的游击大队长。他说“那就值了”,然后拉响了手榴弹。
想起了狗剩。那个豁着牙、被两只鹅领养的半大小子。他把棉袄脱给老百姓的孩子,光着膀子在雪地里站了很久,给那两只鹅起名叫“胜利”和“和平”。
想起了陈呈民。那个六十七岁的土壤学教授,蹲在白神山的玉米地里,手里攥着那本卷了边的手册,说“我六十七了,觉少”。他留在了白神山,再也没有回来。
这些人,一个一个地从她脑海里走过。
崔明浩、马晓、朱老六、陈呈民。
山本志和、李石头、何健麟、林华。
还有千千万万个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他们的血,流进了这片土地。他们的骨头,化作了这片土地的骨头。
窗外,太阳终于升起来了。
金色的光铺满了整个天空,把城市的轮廓镀上一层温暖的颜色。
白桦林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
白神山的玉米,在晨光里泛着金黄色的光。
那些种子,已经长成了森林。
那些名字,已经被刻进了土地。
那些故事,还在继续。
还有千千万万个没有留下名字的人。
薪火相传,生生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