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番外二柠檬树 第一个来访者 (第2/3页)
“我爸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她说,“是妈妈一个人把我带大的。她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超市做保洁。她每天只睡四五个小时。她的手上全是茧子,冬天的时候还会裂开,流血。但她从来不叫苦。她总是说‘妈妈不累’,‘妈妈没事’,‘妈妈很好’。”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但现在她不好了。她躺在医院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她的头发都掉光了,她的嘴唇是白色的,她的手上扎满了针眼。她不能吃饭了,只能打营养液。她也不能说话了,因为太累了。她只是看着我,用那种眼神看着我——那种‘对不起,妈妈要走了’的眼神。”
林小晚终于哭出了声。
不是那种默默的流泪,是那种压抑了太久的、终于决堤的哭泣。她把脸埋在书包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哭声闷在书包里,闷成了一团模糊的、让人心碎的声音。
方楠奕没有说“别哭了”。也没有说“会好起来的”。她知道,有些时候,“会好起来的”是一句残忍的话。因为有些事情,不会好起来。三个月后,林小晚的妈妈会走。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能做的,只是陪着。
就像当年苏柠陪着她一样。
方楠奕站起来,走到林小晚身边,坐在沙发的扶手上。她没有抱她——不是每个人都需要被拥抱。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坐在她旁边,让她知道——有人在。你不是一个人。
林小晚哭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阳光从白色变成了金黄色,久到巷子里的吵闹声从喧哗变成了安静,久到茶几上那杯温水彻底凉了。
最后她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脸。她的眼睛红肿,鼻尖发红,嘴唇在发抖。
“对不起。”她哑着嗓子说,“我不应该哭的。”
“为什么不应该?”
“因为……”她低下头,“因为妈妈说,要坚强。她说,她走了之后,我要一个人面对所有的事情。她说,我不能哭。哭了就撑不住了。”
“谁说的?”方楠奕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哭了就撑不住了?谁告诉你的?”
林小晚愣了一下。
“哭不是软弱。”方楠奕说,“哭是一种释放。你把心里的悲伤哭出来,才有空间去装别的东西。你不哭,那些悲伤就会烂在心底,烂成一个永远好不了的伤口。”
林小晚看着她,眼神里有了一种很微妙的东西——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又像是被理解了。
“你哭过吗?”她问。
方楠奕沉默了一会儿。
“哭过。”她说,“哭过很多次。”
“为什么?”
“因为……”方楠奕顿了顿,“因为我妈妈也走了。很多年前。”
林小晚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你妈妈……”
“车祸。”方楠奕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我十四岁的时候,她走了。”
“你……你是怎么撑过来的?”
方楠奕看着林小晚的眼睛——那双红肿的、充满了恐惧和悲伤的眼睛。
“有人帮了我。”她说。
“谁?”
“一个朋友。”方楠奕的嘴角微微翘起来,“她告诉我——你不是麻烦。你值得被爱。她说,活着的人要继续活着。不是为了忘记死去的人,而是为了替他们活着。”
林小晚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但这一次,她没有哭出声。她只是安静地流着泪,像一座被雨水浸透的石像。
“我也想成为那样的人。”她小声说,“我想替妈妈活着。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怎么做。”
“你不需要知道怎么做。”方楠奕说,“你只需要——活着。好好地、用力地活着。一天一天地活。一顿饭一顿饭地吃。一觉一觉地睡。你不需要一下子变得很坚强。你只需要……今天比昨天多撑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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