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报恩 (第2/3页)
“这……这……”
“还不放人?”
王老五咬牙,狠狠瞪了林秀一眼,挥挥手。恶汉松开林秀。
胡灵走到林秀面前,拱手道:“在下胡灵,居于后山。路见不平,唐突了。兄台可还安好?”
林秀整了整衣衫,长揖到地:“多谢胡公子解围。在下林秀,一介寒生,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胡灵微笑,那笑容温润如玉,令人如沐春风。他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书籍上,弯腰拾起一本《论语》,小心拂去灰尘,递还给林秀。“林兄是读书人?”
“惭愧,只是略识几个字。”
“林兄过谦了。”胡灵环顾四周,叹息道,“今日之事,让林兄受扰了。寒舍就在左近,若林兄不弃,可愿移步一叙,也好让在下略备薄酒,为林兄压惊?”
林秀本欲推辞,但见胡灵神色诚恳,又想到家中已被毁得无法落脚,略一迟疑,便拱手道:“如此,叨扰了。”
胡灵的“听松别院”坐落于青峦镇后山一处清幽之地,背靠苍松翠柏,前临一湾清溪。院落不大,却极雅致,白墙青瓦,竹影婆娑。
厅堂内,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气。胡灵与林秀对坐,桌上已摆了几样精致小菜,一壶好的酒。
“山野之地,无甚好招待,林兄莫怪。”胡灵亲自为林秀斟酒。
“胡公子太客气了。”林秀忙举杯,“今日若非公子,在下恐难脱身。大恩不言谢,林秀敬公子一杯。”
酒过三巡,两人相谈甚欢。胡灵学识渊博,经史子集、诗词歌赋,无不信手拈来,且见解独到,常让林秀有茅塞顿开之感。而林秀虽家境贫寒,却腹有诗书,气质清正,言谈间不卑不亢,也让胡灵暗暗点头。
“林兄将来有何打算?”胡灵问道。
林秀放下酒杯,苦笑:“能有何打算?守着祖屋薄田,耕读度日罢了。若有幸,明年乡试,或可一搏。”
“以林兄才学,中举当非难事。”胡灵正色道,“只是我观那王老五,今日虽退,未必甘心。林兄独居,恐他再来寻衅。”
林秀默然。他何尝不知?只是无力改变。
胡灵沉吟片刻,道:“在下有一不情之请。我这别院,平日只我一人,颇觉冷清。林兄若不嫌简陋,不如搬来同住?一来可避那王老五骚扰,二来,你我亦可时常切磋学问,岂不两便?”
林秀愕然:“这……如何使得?在下与公子素昧平生,今日已蒙搭救,岂敢再添烦扰?”
“林兄此言差矣。”胡灵笑道,“君子之交,贵在知心。我与林兄虽初识,却觉投缘。莫非林兄嫌弃我这山居简陋?”
“岂敢!”林秀忙道,“只是……”
“林兄不必推辞。”胡灵语气温和却坚定,“今日便让仆人随你回去,收拾必要物事,先搬来住下。若住不惯,再作计较,如何?”
林秀见他言辞恳切,想到家中境况和王老五的威胁,终于不再坚持,起身深深一揖:“公子高义,林秀……愧受了。”
当夜,林秀便宿在别院厢房。被褥柔软温暖,房间洁净雅致,是他多年未曾有过的安逸。只是躺在榻上,他心中仍有些恍惚。这位胡灵公子,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待人又过于热情,虽则风度翩翩,谈吐不凡,总让他觉得有些……不真实。
窗外,月色正好。一道白影轻盈跃上屋脊,静静望着林秀房间的窗户,琥珀色的眸子在月光下,流转着温柔而复杂的光。
林秀在听松别院住下,转眼便是半月。胡灵待他极好,饮食起居,无不周到,更辟出一间静室,专供他读书。两人每日或品茗论道,或对弈手谈,或携手踏雪寻梅,竟如相识多年的挚友。
林秀心中感激,却也越发疑惑。胡灵才学见识,远超寻常富家子弟,却甘于隐居在这山野之地;他看似温文,偶尔眉宇间却会掠过一丝不属于人间的疏离与寂寥;他极爱洁净,不食荤腥,尤不碰兔肉;更奇的是,别院中并无女眷,连仆从也仅有两人,且沉默寡言,行动如风。
一次,林秀兴起,画了一幅雪夜山居图。胡灵在旁观看,赞道:“林兄笔意清绝,尤其这山中夜雪,寒林漠漠,意境幽远。”他顿了顿,指着一处留白,“此处若添一只灵狐,月下独行,或许更添生机?”
林秀心中微动,笑道:“胡公子倒是雅趣。说起灵狐,前些时日,我曾救过一只受伤的白狐,额间一点朱红,极是灵秀。”
胡灵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墨滴在宣纸上,氤开一小团。“哦?后来呢?”
“养好伤,便走了。”林秀有些怅然,“山野精灵,本非笼中物。只是不知它如今可安好。”
胡灵沉默片刻,轻轻道:“它定是安好的。林兄善心,必有福报。”
腊月二十三,小年。镇上传来消息,恶霸王老五突然得了怪病,浑身长满红斑,奇痒难忍,请了无数大夫,皆束手无策。有传言说,他这是作了孽,遭了报应。又过了几日,王老五的靠山——那位收过他“白狐寿礼”的县太爷,也因贪赃枉法被巡抚查办,革职下狱。青峦镇百姓无不拍手称快。
林秀闻之,唏嘘不已。胡灵只是淡淡一笑:“天理循环,报应不爽。林兄可信因果?”
“自然信。”林秀点头,“种善因,得善果。只是这报应,有时来得太快了些。”
胡灵但笑不语。
除夕夜,别院中摆了简单的酒菜。两人对坐守岁。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炭火噼啪,温暖如春。
“相识月余,还未曾问过,胡公子祖籍何处?为何独居于此?”林秀饮了一杯,问道。
胡灵把玩着手中酒杯,目光投向窗外夜色,缓缓道:“我……来自北方极远之地。家中遭逢变故,亲人离散,唯我一人流落至此。这青峦山清静,便住了下来。”
他语气平淡,林秀却听出一丝深切的苍凉与孤寂,不由心生同情。“胡公子若不嫌弃,可将林某视为兄弟。今后,彼此有个照应。”
胡灵转回头,眼中似有莹光闪动,他举起杯,声音微哑:“好,林兄。此生能遇林兄,是胡灵之幸。”
两人举杯共饮。夜深,林秀不胜酒力,伏案睡去。朦胧中,似乎有人为他披上外袍,动作轻柔。他努力想睁眼,却只看到一片如雪的衣角,和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开春后,林秀收拾心情,全力备考乡试。胡灵不仅提供安静的读书环境,更时常与他探讨经义,指点文章,让林秀受益匪浅。他心中感激,更将胡灵视为亦师亦友的知己。
然而,一些细微的异样,也开始浮现。
胡灵似乎格外畏惧雷霆。春雷响动时,他总会面色发白,寻借口避开。一次,林秀夜间起身,恍惚看见院中松树下,有一道白影对月而立,形貌窈窕,似女子背影,可定睛再看,又空空如也。还有,别院后的山泉旁,林秀曾拾到几缕极柔韧的白色毛发,不似寻常兽毛。
最让林秀起疑的,是三月三上巳节那日。镇上举办庙会,胡灵难得有兴致,与林秀同往。人群熙攘,经过一处卦摊时,一个邋遢老道忽然拦住胡灵,眯眼看了他片刻,摇头晃脑道:“这位公子,好重的……仙缘啊。只是人妖殊途,强求不得,恐有后患。”
胡灵面色陡变,冷冷道:“胡言乱语。”丢下几个铜钱,拉着林秀快步离开。
走远了,林秀忍不住问:“那道人……”
“江湖术士,信口雌黄,林兄莫要在意。”胡灵打断他,神色已恢复平静,但林秀注意到,他袖中的手,微微颤抖。
当夜,林秀辗转难眠。回想与胡灵相识以来的种种,那清雅绝伦的容貌,那不食人间烟火的气度,那偶然流露的孤寂与神秘,还有今日道人之言……一个荒诞却又挥之不去的念头,渐渐浮上心头。
他想起那只额间一点朱红的白狐。想起它灵性十足的眸子。想起它消失后,胡灵便出现了。
莫非……
林秀猛地坐起,心跳如鼓。
不会的,定是自己想多了。子不语怪力乱神。胡公子只是性情奇特些罢了。
然而,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悄然生长。
几日后,林秀借口回旧屋整理书籍,实则去了镇上唯一的道观——青元观。观主玄真道长年逾古稀,据说有些道行。林秀踌躇再三,还是将心中疑惑隐去姓名,婉转道出。
玄真道长听罢,沉吟良久,缓缓道:“施主所言这位‘友人’,听描述,确非寻常。世间万物,皆有灵性。狐类修行,若得机缘,可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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