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第三卷第二十五章 (第2/3页)
有墨书白自己知道。
他只是不想让气氛太沉重。
只是想用自己的笑,暖一暖书院的日子。
只是想在还能笑的时候,多笑一笑。
因为他很早就明白。
他们这一群人,迟早要走上这一天。
迟早要面对这一场,有去无回的死战。
此刻,真正站在灭世魔军之前,他脸上没有了嬉笑,没有了打闹,没有了半点轻浮。
只剩下一片,静得可怕的决绝。
他看着身边的同门。
看着沉默的盛双盛。
看着坚定的柳婵。
看着憨厚的陈砚。
看着文弱的苏文谦。
看着木讷的林野。
看着骄傲的周承煜。
看着桀骜的秦长风。
看着稳重的陆青崖。
他在心里轻轻说了一声:
“诸位师兄,师姐。
诸位同门。
诸位家人。”
“这一路,多谢相伴。”
他早就做好了选择。
他是先生师弟座下的弟子,论亲疏、论传承、论责任,他都应该站在最前面。
他平日里闹,是他的性子。
可真到了生死关头,他不会退,不会怕,不会躲。
他的命,不算什么。
他的笑,不算什么。
他的一生,都不算什么。
只要能换同门一线生机。
只要能护柳婵片刻平安。
只要能为盛双盛争取一丝机会。
只要能为先生、为书院、为人族,多挡一刀,多抗一击。
他愿意。
毫不犹豫。
无怨无悔。
墨书白轻轻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再无半分波澜。
只有一片,赴死的平静。
陈砚·寒门子,以命报一饭之恩
陈砚出身最苦。
寒门樵子,父亲早亡,母亲病逝,从小一个人在山里挣扎求生,冻饿病痛,尝遍人间疾苦。
他见过最冷漠的眼,听过最刻薄的话,受过最不堪的欺辱。
他以为自己这一生,只会像野草一样,默默生,默默死,无人在意,无人怜惜。
直到遇见先生。
先生没有嫌弃他卑贱。
没有嫌弃他粗鄙。
没有嫌弃他一无所有。
先生给了他一双旧棉鞋,给了他一碗热饭,给了他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给了他读书识字的机会,给了他从未有过的温暖与尊严。
先生说:
“人无高低贵贱,唯有仁义高低。”
“出身不由己,道路可自择。”
“你虽贫贱,亦可护天下。”
那一夜,陈砚跪在雪地里,磕了无数个头,哭得像个孩子。
他发誓,这一生,愿以命报先生。
愿以命,护先生所护。
愿以命,守先生所守。
他没有大道理。
没有高学问。
不懂什么三教合一,不懂什么万古赌约。
他只认一个死理——
先生对我好,我就要为先生死。
先生护天下,我就要为天下死。
此刻,站在灭世魔军之前,他心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滚烫。
他想起先生给的那双棉鞋。
想起先生给的那碗热饭。
想起先生温和的眼神,温和的话语,温和的咳嗽声。
他在心里说:
“先生。
我这条命,是您给的。
今日,我还给您。
还给天下。”
“我出身卑贱,命如草芥。
可我护的道,很重。
我守的人,很重。”
“我不亏。
我不悔。”
三、人间灯火,皆在身后
盛双盛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所有颤抖、所有软弱、所有不敢言说的恐惧,全都被一层坚冰死死封住。
他是书院弟子,是先生的学生,是人族万千读书人中的一个。
读书不为做官,不为扬名,不为富贵。
先生说过:
读书,是为了立心;
立心,是为了立命;
立命,是为了守这人间烟火。
此刻,人间烟火,快要灭了。
东陆的关隘还在流血,西域的佛灯一盏盏熄灭,江南的书院还在燃烧,北原的风雪卷着血沫拍打大地。
那些素不相识的人,那些手无寸铁的人,那些还在啼哭的孩子,那些佝偻着身躯仍在抵抗的老人,全都在他们身后。
他们不是为自己而战。
不是为宗门而战。
不是为虚名而战。
是为每一个还能活下去的人。
为每一盏还没熄灭的灯。
为每一段还没断的传承。
为这片生他们、养他们、教他们、育他们的土地。
这就是家国。
不是一句口号,不是一篇文章,不是书上的四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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