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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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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卷 第二十四章 (第2/3页)

、远行之人。

    保福斋老板是个中年汉子,圆脸,笑眼,看上去和气生财,实则心思通透,嘴严心细。

    他一看见小土豆,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笑:“姑娘,又来了?今日还是打听那位盛公子的消息?”

    小土豆在他这里打探过好几次盛双盛的下落,包打听早已眼熟。

    小土豆点点头,又轻轻摇头:“盛公子的消息,我还在找。不过今日……我还想问问别的事。”

    保福斋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姑娘是想问……明天要斩的那个军卒?”

    小土豆心头一震:“你怎么知道?”

    “这镇里,现在除了这事,还有什么事值得人特意来问?”保福斋苦笑一声,“姑娘,我劝你一句,这案子烫手,别碰。官府定了铁案,谁碰谁惹祸上身。”

    “我只是好奇。”小土豆不动声色,“一个边关军卒,为何要杀三个平民?我听人说,是为母复仇,二十年前的旧案。”

    保福斋的包打听老板沉默片刻,示意伙计照看铺子,领着小土豆走到铺子后院,确认四周无人,才敢开口。

    “姑娘,你是外乡人,有些事,你不知道。”包打听声音压得极低,“二十年前那桩案子,死的不只是军卒他娘。”

    小土豆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当年争执,不止是王家打了他娘。”包打听沉声道,“村里有人说,那天不止王家人在场,还有……村里的里正,还有几个县里的差人。”

    “差人?”

    “是。有人说,当时争执闹大,他娘不是当场就死的,是拖了一阵子才断气。要是差人早点送医,说不定能活。”老板包打听叹了口气,“可那时候,王家在村里有点势力,里正偏向他们,最后就按斗殴伤人判了。赔了一点钱,判了几年,这事就压下去了。”

    小土豆心头一沉。

    拖延救治、偏袒权势、草草结案……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邻里纠纷了。

    “那军卒当时才十三岁?”

    “是。”保福斋点头,“一个半大孩子,跪在他娘尸体前,哭都不敢大声。王家人那时候,还在旁边说风凉话。”

    小土豆攥紧了手,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她终于明白,那股压在心底的违和感来自哪里。

    不是杀人者太狠,是当年的世道太凉。

    “那官府……不知道这些吗?”小土豆声音有些发哑。

    保福斋包打听嗤笑一声:“知道又如何?时隔二十年,人证要么死了,要么搬了,要么不敢开口。当年的案卷,在刑部档案室里压着,谁会去翻?谁又敢去翻?那军卒自己都认了罪,一口咬定是自己报复,没提当年半句偏袒。”

    “他为什么不提?”小土豆不解,“把当年的事说出来,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冻梨在衣襟里轻轻动了一下,传音给小土豆:“他不是不想提,是不能提。他一提,当年那些人,一个都跑不掉。可那些人,现在有的还在做官,有的成了乡绅望族。他就算说了,也未必有人信,反而会死得更快,甚至连他家里仅剩的亲人,都会被牵连。”

    小土豆浑身一震。

    是啊。

    他无父无母,孤身一人,早已没有牵挂。

    他认下所有罪,是求死,也是自保——保他身边再也没有可以被伤害的人。

    好一个刚烈的人。

    好一个绝望的局。

    “那王家……当年真的只赔了一点钱?”小土豆又问。

    “钱是赔了。”保福斋包打听脸上露出一丝不屑,“可那点钱,连一副好棺材都买不起。他娘下葬的时候,连件像样的寿衣都没有。这些年,王家靠着一些不正当的生意,日子越过越好,盖了新房,买了良田,逢年过节,还在村里耀武扬威。”

    “他在边关当兵,吃了那么多苦,九死一生,回来看到的却是仇家风光无限。”保福斋低声道,“姑娘,换作是你,你心里能平吗?”

    小土豆说不出话。

    她读了那么多书,讲了那么多道理,可在这样赤裸裸的现实面前,忽然觉得苍白无力。

    法理昭彰,可公道,迟到了二十年。

    迟到的公道,还算不算公道?

    冻梨在衣襟里轻轻开口:“范掌柜,你可知道,当年负责判案的官员,现在在哪里?”

    人称包打听保福斋掌柜一怔,下意识看向小土豆。

    他没听见声音从哪里来,只觉得莫名一寒。

    “姑娘……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只想知道,当年断案的人,如今是否还在南麓城。”小土豆按照冻梨教的话,平静回答。

    包打听脸色变了变,犹豫许久,才咬牙道:“当年主审的县尉,姓周,现在……已经调到京城九黎刑部任职,听说颇受重用。”

    小土豆心头巨震。

    当年断案之人,如今身居高位。

    这桩旧案,一旦翻起,就不是一条人命那么简单。

    那是要掀动官场,搅动朝堂的大事。

    难怪那军卒不肯提。

    难怪官府要快速定案,快速行刑。

    难怪整座城镇都在议论,却没人敢往深处说。

    这哪里是一桩简单的血亲复仇案。

    这是一颗埋了二十年、随时可以炸掉半个官场的炸弹。

    明日问斩,斩的不只是一个复仇的军卒。

    更是斩掉所有隐患,斩掉所有翻案的可能。

    小土豆只觉得后背发凉。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来查一桩好奇的案子。

    直到此刻才明白,她一脚踩进的,是一潭深不见底的黑水。

    “还有一件事。”冻梨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可怕,“范掌柜,你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身穿白衣、气质出尘、人称天下第一好人的男子?他叫盛双盛。”

    保福斋的包打听听到“盛双盛”三个字,脸色骤然一变。

    他左右看了看,声音抖了:“姑娘……你、你认识盛公子?”

    “我找他很久了。”小土豆点头。

    老板包打听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几乎是用气音在说:“盛公子……前几天来过城里。而且,他去了一个地方。”

    “哪里?”

    “刑部大牢。”

    保福斋的包打听一字一句,“他去见了那个明天要被问斩的军卒。”

    小土豆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盛双盛……见过他?

    天下第一大好人,竟然去见了一个被判死刑的杀人犯?

    为什么?

    他们是什么关系?

    盛双盛的失踪,是不是和这桩案子有关?

    一个又一个疑惑,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伏笔,在这一刻,彻底浮出水面。

    冻梨在衣襟内轻轻闭上眼,黑白二气流转。

    它早就猜到了。

    盛双盛不是失踪。

    他是入局了。

    天色渐晚古镇发生命案官兵开始戒严,宵禁开始。

    街上行人稀少,灯火一盏接一盏亮起,也一盏接一盏熄灭。

    禁军巡逻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小土豆按照冻梨的指引,绕开主干道,沿着偏僻小巷,悄悄靠近刑部大牢。

    刑部大牢位于城西北角,高墙耸立,黑瓦森严,外墙刻满镇邪符文,门口重兵把守,三步一岗,五步一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这里关押的,都是重刑犯。

    而明天即将问斩的军卒,被关在最深处的死囚牢。

    小土豆躲在巷口阴影里,望着牢门,眉头紧锁:“冻梨,这么多兵,我们怎么进去?硬闯肯定不行。”

    “不用硬闯。”冻梨从衣襟里钻出来,阴阳鱼身悬浮半空,“我带你走阴路。”

    “阴路?”

    “阴阳二气互通,阳路走不通,便走阴途。不是鬼路,只是灵气穿行的夹缝,凡人看不见,也碰不到。”冻梨道,“抓紧我,无论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不要分心。”

    小土豆点点头,伸手轻轻碰了碰冻梨的身体。

    一股清凉温和的力量裹住她,眼前景象瞬间变得朦胧。

    高墙、禁军、灯火、大门……全都像隔了一层薄雾。

    她们如同虚影一般,穿过厚重的大门,穿过巡逻的士兵,径直进入大牢内部。

    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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