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高拱不服,凭什么!? (第3/3页)
、信任,是一天一天积下来的。张居正算什么?进裕王府讲学不过三年,跟赵宁搭上线,转头就坐到了他前面。
说到底,不是张居正让他不舒服。
是这件事透出来的信号让他不舒服——在徐阶的棋盘上,他高拱,还没有排到前面那一格。
裕王站了起来。
几个人的视线跟着他动。裕王走到高拱跟前,站定。
“先生。”
裕王很少用这个称呼。日常叫“高师傅”,正式场合叫“高大人”。单独一个“先生”,是私下里、书房灯下、讲经分歧时才会用的。
高拱的手从扶手上拿下来了。
“先生的功劳,本王记着。先生的委屈,本王也记着。”
裕王把这两句话说完,没有再加。
高拱低下头,沉默了好几息,然后站起身来,往后退了半步。
“王爷折煞臣了。”
他把话说得很轻,但那股闷在胸口里的东西,并没有散。
徐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插话。他端起茶盏,把最后一口冷茶喝掉了。
谭纶站起来,走到高拱边上,拍了拍他的胳膊,没说话,只是拍了拍。
高拱把袖子整了整,重新坐下来。
桌上那份诏书底稿还摊着,赵贞吉和张居正的名字并排写在纸页中间,墨迹干透了,踏踏实实,一笔一划都清清楚楚。
高拱把目光从那两个名字上移开,端起自己那盏早就凉透的茶,凑到嘴边,没有喝。
徐阶把底稿收起来,叠好,压在手下。
“赵贞吉入阁后,内阁的票拟权,要重新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着裕王,但话是说给高拱听的。
“有些事,阁里头做不了的,需要外头有人接应。肃卿——”
他停了一下。
“你在外头,比在阁里更有用。”
高拱把茶盏放下,磕在桌面上,声响比平时大了半分。
“阁老的意思,下官听明白了。”
他说听明白了,语气里却有一层没有抹平的棱角。
裕王把扶手上的那道漆棱又摸了一遍,低下头,没有再开口。
门外有脚步声,是下人来添茶。谭纶抬手拦了一下,摆了摆手,那脚步声停了停,又退了回去。
书房里只剩下四个人的呼吸。
高拱坐在那里,脊背挺直,一只手压在扶手上,手背上的青筋拱了半截,慢慢又落下去。
徐阶把那份底稿从手下抽出来,递向谭纶。
“明日送去司礼监用印。”
谭纶接过来,卷好,揣进袖子里。他路过高拱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顿,没有回头。
高拱盯着桌上那只空茶盏,盏底有一圈茶渍,干了,留在瓷面上,擦不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