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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严嵩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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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6章 严嵩辞呈! (第3/3页)

  “爹的意思是……”

    严嵩没回头。他伸手推开了窗子,腊月的寒风灌进来。

    “皇上让赵宁查军需的账。”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严世藩的脸从白变成了灰。

    赵宁。那个二十九岁的小阁老。

    皇上亲手拔出来的刀。

    这把刀,朝着谁来的,还用问吗?

    “爹!”严世藩的嗓子哑了。“咱们不能坐着等死——”

    “谁说等死?”

    严嵩从窗前转过身来。

    那张布满老年斑的脸上,没有恐惧,没有慌张。有的是一种严世藩很少见到的东西——一种活了八十年的人才养得出来的、寡淡的清醒。

    “你回去。”严嵩走回书案后头,重新坐下来。“把这几年经手的银子,理一理。哪些能抹得掉,哪些抹不掉,你心里要有数。”

    严世藩的嘴张了张。

    “剩下的事,我来办。”严嵩拿起湖笔,在砚台里蘸了蘸墨。

    “爹要做什么?”

    严嵩没答话。笔尖落在一张新的澄心堂纸上,写下了五个字。

    严世藩探过头去看。

    ——臣严嵩奏请。

    辞呈。

    爹要写辞呈。

    严世藩的嗓子里堵住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蹦不出来。他站在书案前,看着父亲一笔一划地写。

    那杆湖笔还是稳的,一点都不抖。写到“犬马老迈,不堪驱驰”八个字的时候,笔锋甚至比前头几行更利落了几分。

    严嵩写了半页纸,搁笔。

    “你走吧。”

    严世藩站着没动。

    “这一走,就——”

    “走。”

    严嵩没抬头,手里已经又拿起了笔。

    严世藩退出来的时候,脚步发飘。

    屋里头传来轻微的声响。

    是笔搁在砚台上的声音。

    然后是另一个声音——纸页被抽出来,折起来,压平。

    严世藩站在廊下,没走。

    他在等。等父亲叫住他,说这只是一步棋,下面还有十步、二十步、一百步。就跟过去这二十年一样,每一次大祸临头,严嵩总有一条退路,一张暗牌,一根绳子牵着暗处的人。

    他等了很久。

    屋里没有声音了。

    院子角落的腊梅花从枝头掉下来,无声无息地落在青砖地面上,花瓣散开,红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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