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7章 大明利剑! (第2/3页)
。从桌后面拉了把椅子坐下来,坐姿端正,两手搁在膝盖上。
“这件事赵大人跟我说过。”
“高知府从杭州追到淳安来,就为了查这笔账?”
高瀚文被他打断,喉头堵了一下。
“查账是本府职责所在。三万两千石粮食,没有公文、没有批件——”
“高知府。”
海瑞又打断了他。
“那三万两千石粮食进淳安的时候,我在城门口亲自盯着卸的车。四百三十七辆大车,从天没亮排到日头偏西。你知道那天淳安街上是什么光景?”
高瀚文没接话。
海瑞的手从膝盖上收回来,搁到桌上,指头点了点桌面。
“老百姓跪在路边哭。不是嚎的那种,是跪在地上一声不吭地掉眼泪。有个老太太端了碗稀饭出来要给赵大人喝,赵大人没接,让她端回去自己喝。”
他顿了一下。
“高知府,你从杭州来,坐着轿子走官道,一路上看见饿死的人没有?”
高瀚文的后背僵了一瞬。
他来的路上确实看见了。路边有饿倒的流民,有些还在挪,有些已经不动了。他坐在轿子里,帘子半掀着,看了一眼就放下了。
“淳安没有。”海瑞的声音不高不低。“整个淳安,从粮食进城到今天,没饿死一个人。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赵大人把那三万石粮食分了七十二个村,每个村按人头发放,造册登记,一粒都没多发,一粒也没少发。册子就在这张桌上,你刚才翻了吧?”
高瀚文的手缩了一下——他确实翻过那些公文。
海瑞站起来,从桌角抽出一本册子,啪地拍在高瀚文面前。
“七十二个村,三万两千石,分配到户,精确到斤两。每一户领了多少,画了押,摁了手印。高知府要查,尽管查。”
册子摊开来,密密麻麻的名字和数目。高瀚文低头扫了两眼,每一行都写得工工整整,后面跟着红色的指印。
他把册子合上了。
“海知县,本府不是说这粮食用错了地方。本府说的是程序——”
海瑞的手掌拍在桌上。
不重,但清脆。正堂里的回音在梁柱间转了一圈。
“程序。”
他把这两个字咬得很碎。
“高知府,你跟我讲程序。好,我跟你讲程序。按程序,淳安今年的赈灾粮应该由户部下拨。折子递上去了吗?递了。户部批了吗?没批。严阁老压着,四个字——从长计议。”
他竖起四根手指。
“从长计议。从多长?从淳安死完人那么长?等程序走完,棺材板都烂了。”
高瀚文的脸热了。
他不是没想过这些。从杭州赶来的路上,轿子里闷热,他反复琢磨过这件事的每一面。赵宁违制,这是事实。但赵宁救了人,这也是事实。
——可他是杭州知府。杨金水让他来查,他不查,怎么交差?
海瑞好像看穿了他这点心思。
“高知府,你从杭州跑来淳安,是替沈一石要粮,还是替别人来寻赵大人的毛病?”
这话扎在了要害上。
高瀚文的呼吸停了半拍。替沈一石?沈一石自己都没来讨,他讨什么?替别人?他能替谁?杨金水?
“你替谁来的,你自己心里清楚。”海瑞又坐下了,两手交叠搁在桌面上。
“但我告诉你,赵大人在淳安做的事,我海瑞看在眼里。这个人不睡觉、不要命地泡在田里,为的不是自己的官帽。你要参他违制,你参。你要告他私借官粮,你告。折子递上去,内阁看了,严阁老看了,皇上看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
“他们得掂量掂量,淳安的百姓答不答应。”
正堂里安静了。
门外的日光已经偏到了墙根底下,有蝉在远处叫,一声一声,又急又躁。
高瀚文坐在椅子上,一句话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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