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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7章 停职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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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7章 停职令 (第2/3页)

名督导组的年轻干部,坐在办公桌对面,手里拿着登记簿,正在核对从沈既白身上收走的物品。

    “手机一部,型号华为Mate X5,机身无破损。”

    “手表一块,机械表,品牌海鸥,背面刻有‘沈’字。”

    “钢笔一支,铱金笔,笔身刻有‘明德’二字。”

    他们念得很认真,像在清点一件即将被封存的“物证”。

    沈既白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目光落在墙角的电视上。电视是老式的液晶电视,屏幕上满是雪花,正播放着江州本地的新闻频道。

    “……下面插播一条省台快讯。”

    突然,电视里的雪花消失了,出现了省电视台的演播室画面。主持人的语气严肃,镜头一转,切到了省委副书记萧望之的办公室。

    沈既白的身体,瞬间僵住。

    屏幕里的萧望之,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西装,打着一条藏青色的领带——那是沈既白去年给他过五十八岁生日时,亲手挑的。领带上绣着细小的松枝图案,萧望之曾说,“既白,你知道我最喜欢松,傲雪凌霜,不改其志”。

    此刻,这位最喜欢“松”的老人,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容儒雅,举止沉稳,对着镜头,一字一句地说着话。

    “近日,省委针对江州市委书记沈既白同志的相关问题,作出了暂停职务、开展专项核查的决定。这件事,在全省干部队伍中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萧望之的声音,透过电视的扬声器传出来,慢条斯理,却带着千钧之力,“在这里,我想代表省委,说几点意见。”

    他端起桌上的青瓷杯,喝了一口茶。那杯子,和公西恪送给沈既白的,一模一样。

    “第一,纪律面前,人人平等。”萧望之放下茶杯,目光直视镜头,“沈既白同志,曾是我十分看重的学生,也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干部。我曾以为,他会坚守执纪者的初心,会成为江州发展的‘压舱石’。但事实证明,我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沈既白的手指,紧紧攥住了裤腿。

    “第二,发展是第一要务,大局是第一准则。”萧望之的语气,变得更加严厉,“江州是我省的经济重镇,滨江新城项目,是江州推动城市更新、改善民生的重点工程。任何个人的行为,都不能凌驾于发展大局之上。沈既白同志的相关行为,已经引发了不良影响,甚至可能破坏江州的营商环境。省委的决定,既是对组织负责,对人民负责,也是对沈既白同志本人负责。”

    “第三,依规执纪,绝不护短。”

    这八个字,萧望之说得格外重。

    “省纪委监委驻江州督导组,已经正式开展工作。我在这里表个态,省委将全力支持督导组的工作,不管涉及到谁,不管他的资历有多深,背景有多复杂,都要一查到底,绝不姑息。对于沈既白同志的问题,我们不会因为他是我的学生,就网开一面;也不会因为外界的猜测,就草草了事。一切,都要以事实为依据,以纪律为准绳。”

    电视画面,切回了演播室。主持人继续播报着其他新闻,关于滨江新城的奠基仪式筹备,关于九鼎集团的慈善捐赠。

    沈既白的耳边,却只剩下萧望之的声音。

    “绝不护短。”

    “我的判断,出现了偏差。”

    “破坏江州的营商环境。”

    这些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一刀刀扎在他的心上。

    他想起二十年前,他刚从江州大学毕业,考上省纪委的公务员。报到的第一天,萧望之站在省纪委的大门口,拍着他的肩膀说:“既白,你是学政治学的,更是桥梁工程师的儿子。你要记住,执纪者,就像建桥的人,每一步都要稳,每一根钢筋都要实。桥塌了,伤的是百姓;执纪者偏了,伤的是民心。”

    他想起十年前,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十七条人命,沉在冰冷的江水里。他作为省纪委的办案人员,提出了对大桥设计图纸的质疑,认为应力系数的计算存在明显错误。是萧望之,把他叫到办公室,说:“既白,大局为重。江州刚经历了金融危机,大桥垮塌的消息,已经让人心惶惶。如果再查出设计问题,牵连太广,会影响江州的发展。这件事,就到这里。”

    他想起三年前,他被提拔为省纪委副书记。萧望之在明德亭摆了一桌酒,举杯对他说:“既白,你是我的骄傲。但我要提醒你,权力是一把双刃剑,能护人,也能伤人。你要做的,是握住剑柄,而不是被剑刃所伤。”

    如今,这把“剑”,刺向了他。

    “沈书记。”

    对面的年轻干部,打断了他的思绪。“物品核对完毕,除了您的工程计算尺,其他物品都将暂时封存。这是登记簿,请您签字。”

    沈既白接过登记簿,目光落在“工程计算尺”那一行,后面写着:“个人物品,非通讯设备,非涉密载体,予以留存。”

    他拿起笔,在签字栏里写下自己的名字。

    “还有一件事。”年轻干部犹豫了一下,说,“萧书记让我们转告您,他在省纪委的办公室,给您留了位置。只要您愿意写一份深刻的检讨,承认自己在工作中的‘失误’,省委可以考虑,暂缓对您的核查,调您回省纪委任职。”

    沈既白抬起头,看着年轻干部的眼睛。

    “检讨?”他轻声重复了一遍,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一丝决绝。

    “你回去告诉萧书记。”沈既白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深水,“2009年江州大桥垮塌,十七条人命,躺在江水里,没有一个人给他们写过检讨。我沈既白,也没有什么检讨,可写。”

    年轻干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攥着登记簿,站起身,匆匆走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寂静。

    电视里的新闻还在播,九鼎集团董事长澹台烬,正站在滨江新城的工地上,对着镜头侃侃而谈,“我们九鼎集团,始终坚持社会责任,滨江新城项目,必将成为江州的新地标,成为民生工程的典范”。

    沈既白看着屏幕里澹台烬那张一丝不苟的脸,缓缓闭上了眼睛。

    师徒情分,从这一刻起,彻底断了。

    第三节 软禁屋的计算尺

    夜色,比预想中来得更快。

    下午六点,江州下起了雨。

    初春的雨,不大,却密,打在窗户上,发出“哒哒”的声响,像有人在外面,轻轻敲着门。

    沈既白被督导组的人,送到了江州老干部休养所的一栋独栋小楼里。

    这是一处临时软禁点。

    小楼坐落在休养所的最深处,四周是高高的围墙,围墙上装着铁丝网,门口有两名穿着保安制服的督导组人员站岗。小楼的铁门,是厚重的铁皮门,关上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像是一道隔绝了世界的屏障。

    小楼是两室一厅的格局,家具都是老式的——掉漆的实木沙发,裂了缝的玻璃茶几,还有一张铺着草席的木床。客厅的天花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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